杀伤力十足。
“这台机器如果留在你们手里,顶多是个测材料的铁疙瘩。”威廉士的目光落在手术室方向,“留给她,它才有资格测试真正的医学奇蹟。”
他停了一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应该感谢叶大夫。替你们提升了仪器的歷史价值。”
帕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顾錚掸了掸军装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大步走过来。皮靴在地面上踩出两声闷响。他拍了拍威廉士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没捏碎骨头,但也足够让老爵士往前趔趄了半步。
“老威,有眼光。”
然后他转头,看向帕克。
眼神从隨和变成冷淡,只需要眨一下眼的工夫。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对摺过的单据,右下角按著一枚鲜红的手印。他两根手指捏著单据的一角,直接塞进帕克的西装胸袋里。动作乾脆利落,跟往信箱里投递水电帐单没什么两样。
“帕克先生,东西我们收了。这是北城军区医院的接收凭证,你拿回去入帐。”
他拍了拍帕克的胸口,不轻不重。
“不用谢。为国际友人服务,我们一向尽心尽力。”
帕克胸口一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眼前一阵发黑,脚下晃了一晃,被身后的克拉克一把扶住。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叶蓁走出来。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额头有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鬢角。手术衣的袖口被汗沁得顏色深了一层。
她没看帕克。
连余光都没给。
径直走到威廉士面前。
停下。
“看懂了吗?”
三个字。语调平平。像是主治医师查完房之后隨口问一句“吃药了吗”。
威廉士挺直腰板,下意识地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侧站得笔直。
微微躬身。
“看懂了一半。”
话音还没落地,一个人影从侧面衝过来。
格林直接挤开安德森——后者被撞得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叶蓁面前。
他双手捧著那本被划得稀烂的黑色笔记本,举到叶蓁面前。
腰弯到了九十度。
六十三岁的伦敦大学学院终身教授,在一群人面前,对著一个二十来岁的中国女医生鞠了一躬。
“叶大夫。”格林的声音在发抖。“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疑虑。每一条,每一个字。”
他把笔记本往前递了递,纸页哗啦啦响。
“请问您的特诊室还缺助手吗?”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语气里带著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狂热。
“我申请留下来。三个月,半年,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