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撤除体外循环。”
指令下达。灌注师操作手柄。体外循环机发出沉闷的嗡鸣,转速逐级递减。血液回流入体。
所有人的目光锁在监护仪上。
心臟在心包腔內缓缓充盈。
一秒。两秒。
那颗修补完毕的心臟,开始了自主跳动。
起初缓慢。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婴孩,试探著伸了个懒腰。
隨即——一下,两下,三下。越跳越有力。
监护仪屏幕上,绿色波形规律地起伏。
血压回升。心率稳定。氧饱和度从九十二爬到九十五,再到九十八。
所有数值,全部落在最理想的区间內。
但没人开口。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最后那个数字。
测压导管插入流出道。
数值在跳。
观摩室里,帕克的手攥成了拳头。范德赫斯特目不转睛地盯著监护仪,嘴唇绷成一条线。
数字跳动。
越来越慢。
定格。
15mmhg。
完美即时压差。
和论文数据分毫不差。
观摩室死寂。
帕克站在原地,西装裤上那块咖啡渍已经乾结成一片深褐色的硬块。他死死盯著那个绿色的“15”,一动不动。
脸色从红到白,再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灰。
两千英镑的利润。百分之两千四的暴利。
在这个冰冷的数字面前,全成了笑话。
他不仅输了赌局,输了脸面,连公司的核心检测设备,都被人端了。
范德赫斯特瘫靠在墙上。肩膀垮了下来。双眼无神地看著手术台上那颗跳动的心臟,像是丟了魂。
他引以为傲的材料学体系,被一个二十来岁的中国女医生按在地上,碾了个粉碎。
威廉士从角落里慢慢走上前。
他的脚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踏得很实。
他偏过头,看了帕克一眼。又看了一眼范德赫斯特。
然后他整了整西装的下摆,两手背在身后。
“不用太心疼机器。”
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