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是按部队的规矩来的。
顾錚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早就写好的分配表,念一个名字,对应一个工程兵。
“一班,除草清运。林毅带队,配合工程兵一排一班。”
林毅应了一声,领著十八个学生跟一班的兵匯合。
“二班,和泥刷墙。张伟带队,配合一排二班。”
“三班,修补门窗。李红带队,配合一排三班。”
李红往三班走的时候,工程兵班长老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老黑是个西北汉子,脸膛黑红,手掌跟蒲扇一样大,在工程兵里干了八年,什么活没见过。
老黑满脸狐疑,“修窗户的活,你干过没有?”
李红摇头:“没干过。”
老黑咧了咧嘴:“那你会什么?”
“会缝合伤口,会打外科结。”
老黑听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兵:“她说的是啥?”
那兵咧嘴笑了:“班长,她是学医的,缝过人。”
老黑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缝人跟钉窗框能一样吗?行了行了,先跟著看,別砸著手。”
“四班,拉主电线。”
最后一组分完,顾錚合上笔记本,朝院子里扬了扬下巴。
“开工。”
一班的活最苦。
半人高的枯草盘根错节,根系扎得比钢筋还牢,铁锹下去只能铲开一小片。
林毅第一个抡起铁锹,使出吃奶的劲儿铲下去,结果锹刃卡在草根里拔不出来,整个人被反弹的力量晃了一个趔趄。
旁边的工程兵小陈看得嘴角直抽。
“大学生,你那握锹的姿势不对,手要放低,腰要弯下去,用腰上的劲儿,別光靠胳膊。”
林毅没吭声,照著他说的调整了一下握法,再铲一锹,果然顺溜多了。
他连铲了二十多下,手心就火辣辣地疼,掌根上磨出了两个鼓鼓的水泡。
他甩了甩手,没停,接著铲。
小陈瞅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心里头悄悄添了几分服气。
二班那边闹出了大动静。
和泥是个技术活,水和灰的比例差一点,出来的东西就天差地別。
张伟领著几个男生,照著老黑临走前的口头指导,开始往灰堆里加水。
第一桶水倒下去,稠了,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