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血管的走向,每一个瓣膜的角度,每一处標註的位置,都是对的。
不是课本上的死记硬背。
是真正理解了心臟结构之后,凭著肌肉记忆画出来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走出门,回到院子中央。
七十一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她。
有人的眼眶已经红了。
有人的嘴唇在发抖。
有人把拳头攥得紧紧的。
叶蓁扫了一遍,视线从第一个人滑到最后一个人,一个都没漏。
“第一堂服从性与协作考核。”
她停了一拍。
“全员通过。”
院子里没有欢呼。
是一种比欢呼更重的东西,沉沉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又烫又酸,往上顶。
李红低下头,拼命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林毅挺著腰板一动没动,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叶蓁没再多说,声音清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总院三楼阶梯教室等你们。”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顿住。
没回头,但声音在冷风里传得很远。
“手上的泡,睡前用碘酒消个毒再贴胶布,別感染了。”
说完大步走出院门,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顾錚跟在她后面,经过林毅面前的时候,没停步,只是偏了偏头,压低了声音。
“你那八个字写得不赖,就是诚字最后一捺太飘了,明天再描描。”
林毅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院门在身后关上了。
吉普车的引擎声远去。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李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女生赶紧弯腰给她顺背:“还哭啥哟,叶老师都放我们过了!”
“没哭。”李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往上翘著,“我就是觉得,这两天受的罪,值了。”
夜里十点半,和平巷安静了下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洗漱完毕,钻进了新铺位。
李红躺在上铺,盯著头顶的天花板。
石灰刷得白白的,灯泡关了之后,月光从修好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一块一块的。
她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踏踏实实地睡沉了过去。
叶蓁从车上下来。
她站在门口没马上进去。
她原本做好了看到一群灰头土脸叫苦连天的场面。
三天时间改造一个废了两年的仓库,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能收拾成什么样,她心里其实没底。
顾錚从驾驶位上也下来了,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