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爬行在掉落的碎块和倒塌的水池间。
毁坏的墙壁、破碎的房顶把华丽的厅堂弄得一塌糊涂,浓烈的酒气让人发晕,满地狼藉也成为前行的阻碍。
不死川实弥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地面,伤口沾上酒精,疼痛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还有炼狱呢?
似乎是在这里吧?那只鬼的最后一击将他们分别甩到相反的方向,你怎么样了,没能看到。得赶紧找到你和他才行。
实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血染红的视野辨不清所处的位置。
再往哪里走呢?
毁坏变形的大门外传来整齐的吆喝声,隐的成员已经清理完外围的坠落物,想办法突破鬼造成的堵塞进来。屋顶上好像也有人尝试系着绳子下来。
马上就要有支援了,千万要撑住啊。
满是尘土、沙石的地板上印出一个个血脚印。
“咳咳……你、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突然传来,他立刻挥刀向后,吓得时彦连连后退。
“我去,真是你,哪儿冒出来的啊?”
实弥身体重重地一歪,他赶紧上前扶住:“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她呢?对了,那个鬼是我杀掉的,我砍了它的头!咳咳……”
他拍拍满头满身的灰,呛得更厉害。
“那边也是你们的人吧,”他看看蝴蝶忍的位置,“我做了些措施,但用处不大,她那只手应该不行了。你呢?我还有绷带和药,处理一下吧。”
实弥摇头:“帮我,找找……”
他看到了你。
被几轮战斗捣毁过的大厅仍有洁净的地方,蒙尘的紫色幕布隔开一片小角落,掉落的莲花装饰物堆叠在一起,像一个梦境的废墟。待在这里的人,应该也像这些被遗忘花朵一样散发出宁静的气息。
不死川实弥奔跑的脚步猛地刹住,心悸的痛感从胸口传至全身。
他看到你仰躺在那里,相隔不远的地方,炼狱杏寿郎跪坐在地,刀鞘放在一旁,断刀落到两边。
“你还好吗,”时彦大声问道,“要不要包扎一下?我帮你——”
他说到一半,惊恐地停下,那件白色火焰纹边缘的羽织下汇聚起一大摊鲜红的血液,并且仍在不断地蔓延。
这个出血量,是贯穿伤吧。他心惊胆战地绕到正面,茫然地瞪起双眼,不明白这人胸腹数道巨大的伤口都是怎么来的。
“很感谢你,但是我想应该不需要了,”金发的男人微笑了,他的视线跃过眼前的时彦,“你还活着太好了,不死川。你看,我们没有输掉一切。”
实弥说不出话来。他发动奥义的同时,正面接下了鬼的大部分攻击,气势磅礴的剑气外还有无数无规则的细小缝纫,它们洞穿了他。
炼狱继续道:“蝴蝶她们做得很好,她们消灭了那只鬼,我却没有办到,真是羞愧啊。不死川,不要在意我的死亡,来时我就抱定必死的决心,现在只是做了一个柱应该做的。请转告我的弟弟千寿郎,让他遵循自己的本心,坚持走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再替我转告父亲,告诉他……保重身体。”
实弥紧绷的嘴唇和拳头一起颤抖起来。
“丑恶的鬼,就由我来歼灭!”他咬牙切齿道,“我会除尽所有的鬼!”
“嗯,我相信,”炼狱杏寿郎笑着,“我相信你,也相信她。今天我们所做到的就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波纹不断扩散,终将抵达鬼舞辻无惨那里。会有那么一天,世上再无恶鬼。不死川,你能做到的,就这么走下去吧。”
永远闪烁着火焰的金红色双目笑得弯了起来,像是终于得到期盼已久的东西,杏寿郎露出释然的微笑,然后头歪向一边。
时彦沉默地低下头来。
不知何时,你也睁开了眼睛,涣散的黑瞳慢慢聚焦,印刻下这悲伤的一幕。
“实弥。”你把手放到他的手里,就难过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透过屋顶的裂口,你能看到天空的一角。在实弥的外套盖下来之前,已隐约透出清晨的第一缕光辉,水洗过一样的明净天色,像是海上的黎明。
门撞开了,一幅幅担架抬进来,紧急的抢救随即开始。一个梳侧马尾头戴蝴蝶发卡的女孩儿哭着跑进来,指挥医务人员把伤势最重的虫柱抬了出去。也有人跑到风柱身边来处理伤口,看到他手下严实包裹起来的人形愣住。
“风柱大人,这是……”
“别问,带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