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
他看著那个双眼无神,只知道重复念叨“法宝是我的”的老孙,刚才的恐惧慢慢褪去,转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拾荒者的末路之一吗?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赌上一切,最后落得个疯疯癲癲的下场。
胡小牛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递给老孙。
老孙一把抢过去,也不看是什么,塞进嘴里就囫圇吞了下去,然后又嘿嘿笑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里。
“好了,没事了,回去睡吧。”胡小牛打了个哈欠。
陈凡点点头,跟著他回到屋里,重新躺下,却久久无法入睡。
那疯癲老孙的样子,和那句“可怜人”,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了他心里。
这个看似处处是机遇的垃圾场,实则步步是深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胡小牛率先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准备叫醒还躺在地上的陈凡。
“陈道友,该起了,咱们早点出发,去昨天那片高级区再转转……”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陈凡翻了个身,身上那件灰扑扑的t恤,因为睡姿不老实而向上捲起了一大截。
t恤下面……
露出了一抹无比艷丽的胭脂红。
那是一块丝滑的绸缎布料,上面还绣著一朵若隱若现的並蒂莲。
胡小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昨晚,陈道友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他那比一般男修要瘦弱得多的身板……
他那张称得上清秀的五官……
一个个线索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拼接、碰撞、炸裂,最后匯集成一个石破天惊、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胡小牛死死盯著陈凡的睡脸,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与复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
【陈道友……】
【他……他娘的该不会是个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