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有心,他是想让您老没心跳啊!】
陈凡没接这话。
他捻起一颗珠子,举到眼前,对著落地窗透进来的光亮,眯起了眼睛。
那姿势,专业得让一旁的林梓萱都產生了错觉。
“不过……”
陈凡拖长了语调。
“有点怪。”
“怪?”
林正国和林梓萱的注意力,被这两个字吸了过去。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分。
“嗯。”陈凡点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像个即將砸掉別人传家宝的鉴宝师傅。
“林爷爷,您再闻闻这味儿。”
他没把手串递过去,而是用手指沾了沾珠子表面那层油光,凑到林正国面前。
林正国俯身闻了闻,有些不解:“就是一股木头香,挺好闻的。”
“不。
陈凡摇头的动作果断乾脆,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
“不对。真正的海黄,香味是降香,又叫『越沉越香。那味儿是清透的,乾净的,闻著是往人心里走的,能提神醒脑。”
“但您这串,味儿太『闷了,发死。”
“而且这股子木香里头……夹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油耗味。”
“油耗味?”林正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让他感到陌生。
“对。”陈凡放下手串,十指交叉,身体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彻底进入了“老师傅”的角色。
“我跟那老师傅收货的时候,见过一套据说是清朝留下来的黄花梨柜子。那家人不懂行,就听信偏方,为了保养,天天拿那种地摊上买的劣质核桃油擦。號称万能神油,擦皮鞋都嫌脏的那种。”
他讲得绘声绘色,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时间一长,那股子不清不楚的油,混著人手上的汗,全渗进木头缝里了。木头本身的油脂和外面的脏油混在一块儿,就变质了。”
“闻起来,就是这种『油耗味。一股子木头被泡烂了的餿味儿,闻著都犯噁心。”
他顿了顿,看著林正国已经毫无笑意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
“老师傅说,这种被脏东西『盘坏了的木头,千万不能贴身戴。木头也有毛孔,人也有毛孔。天天戴著,那股子的脏东西,就顺著你皮肤的毛孔,一点一点往身体里钻。”
“一天两天不觉得,一年两年下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对身体,没半点好处。”
他没有提一个“毒”字。
他只是用一个收废品时听来的,充满了生活经验的,“真实”故事,给这串名贵的珠子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