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寂静无声。
刚才还暖意融融的空气,变得冰冷而滯重。
林梓萱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手串,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和一种让她自己都心惊的怀疑。
而林正国,他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所有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油耗味?
被污染的木头?
对身体没好处?
他戴了这串珠子,整整两年。
他的身体,也是从这两年开始,断崖式地急转直下。
从最初的精神不济,到后来的百病缠身。
所有的名医,所有的专家,都眾口一词:年纪大了,机能衰退,自然衰老。
可现在……
林正国放在红木扶手上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像是丧钟的预鸣。
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正从衰老的身躯里一点点復甦,升腾,变得如同实质。
陈凡知道,鱼饵已经咬死了。
像林正国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老梟雄,疑心比鬼都重。
他不需要確凿的证据。
他只需要一个引子,一颗怀疑的种子。
剩下的,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挖,去查,去把所有曾经被忽略的细节,重新串联起来。
“小凡。”
林正国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见一丝波澜,像是从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发出来的。
他看著茶几上的那串珠子,问。
“你觉得,这手串……还有救吗?”
他问的,是手串。
但他真正想问的,又岂止是这串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