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宝阁出来,走在回柳树集的小道上。
陈凡的心情很好。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那些药材到手,是先炼个百八十炉,还是直接打包搬回地球,让那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化流水线炼丹。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然而,当两人绕过街角,柳树集中央那棵標誌性的大柳树进入视野时,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树下,站著一个人。
一袭青衫,身形如剑,背后负著一柄古朴长剑。
那人闭目靠著树干,將周围所有的喧囂隔绝在外,周身瀰漫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气。
李道远!
李狗蛋!
陈凡的脑子嗡的一响。
他的反应快过思考,一把抓住胡小牛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拽,转身就朝旁边的巷子插去。
【瘟神怎么阴魂不散的回来了?不是滚回宗门了吗?】
【该不会是追柳轻雪不成,被仙子一脚踹下山,没脸见人,跑这穷乡僻壤来思考人生了吧?】
【看这架势,百分之百是冲我来的。晦气!】
“站住。”
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声音不大,却像两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陈凡和胡小牛的后颈。
胡小牛腿肚子一软,整个人矮了半截。
陈凡的身体也僵在原地,刚迈进巷子的那条腿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跑不掉了。
他缓缓把腿收了回来,身体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格一格地转过来。
一秒之內,他脸上所有的惊慌都蒸发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到开花的脸,那股子热情劲儿,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哎呀!这不是李前辈吗!”
陈凡一边嚷著,一边大步流星地朝李道远走去,热情洋溢。
“您瞧我这眼神,刚才跟兄弟商量晚上吃啥呢,压根没注意到您老人家在这儿。前辈大驾光临,我们这小破地方都蓬蓽生辉了!”
跟在后面的胡小牛已经看呆了。
凡哥这变脸的功夫……简直是神乎其技。
李道远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光,像两口吞噬一切的深潭,静静地看著陈凡的表演,不起丝毫波澜。
“是吗?”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平,像冬日河面的冰。
陈凡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寒意,搓著手上前,一脸关切:“前辈,您站这儿多久了?渴不渴,饿不饿?要不移步我那小院坐坐,我给您沏壶好茶?”
李道远不接他的话,视线在他和胡小牛身上来回扫动。
“我怎么瞅著,你们是想躲著我走呢?”
“哪能啊!”陈凡把胸膛拍得“梆梆”响,满脸的义正辞严,“前辈您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我看见您,高兴还来不及!上次您赠予的灵石,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正愁上哪儿找您去呢!”
李道远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看陈凡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用尽浑身解数翻跟头的猴子。
他没了陪陈凡演戏的耐心,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