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入黑雾,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墮入深渊。
这感觉不是走进雾里。
更像是被一脚踹进了一潭冰冷、粘稠、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沼泽。
护住三人的青色光幕,此刻就像一块被扔进王水里的肥皂。
外面那翻滚的黑雾正疯狂地舔舐、啃食著它,爆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光是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光幕之外,黑雾如沸,万物腐朽。
光幕之內,三个人,三种濒死体验。
胡小牛的脸已经不能用白色来形容,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青灰,他牙关战慄,嘴唇哆嗦,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动静嚇到魂飞魄散。
陈凡心里也直打鼓。
而队伍末尾的李道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你,走在最前面。”
他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光幕內迴荡,下巴朝著陈凡的方向轻蔑一抬,眼神都懒得聚焦。
“你,跟在他后面。”
他又瞥了一眼已经快站不稳的胡小牛。
至於他自己?
自然是负手站在最安全的队末,稳坐中军帐,尽显运筹帷幄的大將风范。
只不过,他这“帷幄”是別人的命,他这“千里之外”……怕是连三米都不到。
【操!我就知道!】
【狗孙子!真拿老子当活体探路仪了!】
陈凡在心里把李道远的族谱从创世之初问候到了现代,尤其对其中名为“李狗蛋”的分支,进行了重点的、亲切的、深入的慰问。
可他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他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声音里满是谦卑。
“是是是,前辈您就擎好吧!”
“我这双眼睛,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打小眼神儿尖!肯定给您和兄弟把前路探得明明白白!”
说完,他一咬牙,一跺脚,以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迈出了第一步。
“嘎吱——”
脚下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陈凡垂眸,自己踩碎了一截不知名妖兽的腿骨,断口处在昏暗中泛著幽绿的磷光。
他硬著头皮,在前面探路。
这地方,说是个垃圾场,都是在抬举它。
这分明就是个埋葬了无数修士梦想和性命的乱葬岗,一座法宝与尸骨的坟场。
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惊嚇。
可能是报废的法宝,也可能是哪个倒霉蛋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