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回到仵作房时,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水鬼拖拽过,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湿冷的霉味。
他身上的短衫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沾著泥污,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將工具箱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人也靠著墙壁,大口喘著粗气。
油灯下,王头正悠閒地用一根竹籤剔著牙,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哟,回来了?”
王头斜乜著楚舟,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嘴角的肥肉抖了抖,掩不住那份得意。
“怎么,没死在里头?”
楚舟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伸手入怀,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那张写好的验尸格目,手抖得厉害,纸张都发出了哗啦的声响。
“王头……那……那东西……太,太凶了……”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后怕。
“险些……险些就回不来了。”
“废物!”
王头一口啐在地上,站起身,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楚舟。
“一个刚死的小妾怨灵就把你嚇成这样?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他嘴上骂著,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
这小子就算没死,也被嚇破了胆。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藏著掖著。
王头伸出肥胖的手,一把夺过那张验尸格目,扫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尸体呢?”
“没……没敢动。”
楚舟缩了缩脖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那怨灵就守在尸体边上,我一靠近,她就要我的命……我……我只能先跑回来。”
“没用的东西!”
王头又骂了一句,心里却愈发舒坦。
他摆了摆手。
“行了,滚回去吧!看著你就晦气。明天再去,要是还办不好,你就自己捲铺盖滚蛋!”
楚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工具箱,踉蹌著出了门。
听著他远去的脚步声,王头脸上的狞笑再也无法抑制,他坐回太师椅,舒服地哼起了小曲。
一个奴才,还想翻天?
嫩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