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死气沉沉的灰,有草木生机的绿,有金铁之物的锐利银白。
他低下头,看向静静躺在地上的姜皇后尸身。
那具残破的尸体上,冲天的怨气不再是无形的感知,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翻涌不休的黑色浓雾。
浓雾之中,隱约能看到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哀嚎。
而在尸体的心口位置,那股黑雾的源头,则是一点即將熄灭的金色火星。
凤族血脉的最后余暉。
楚舟又將视线转向自己。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表面流淌著一层薄薄的、属於凡人的白色气运。
而在气运之下,几根顏色各异的丝线从自己体內延伸出来连接向未知的虚空。
有两根极淡的粉色丝线,上面还残留著妖物的气息。
那是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的因果。
有两根粗壮一些的白色丝线,散发著堂皇正大的气息。
那是张奎和梅伯的因果。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最特殊的线。
那是两条金色的丝线,虽然很微弱却带著一种天生的贵气,一头连著自己,另一头则延伸向了遥远的城外。
殷郊,殷洪。
这是自己投资的未来的果。
楚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望向皇宫的方向。
在新视野中,那片连绵的宫城被一层浩荡的紫气笼罩。
那是大商的国运,是人道气运的具象。
紫气浑厚,镇压一切。
但在紫气笼罩之下,有一处宫殿却妖气衝天,几乎將那一片的紫气都染成了诡异的粉色。
寿仙宫。
苏妲己的寢宫。
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將视线拉回,重新落到屋內的姜皇后尸身上。
只见一根无比粗壮的黑色怨气丝线从姜皇后的尸身上延伸而出,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死死地钉在了寿仙宫的方向!
果然是她。
楚舟收回目光,心中再无半分侥倖。
有了这双眼睛,许多事情便不再需要猜测。
他走回屋子中央,將姜皇后的尸身重新用裹尸袋装好,然后连同梅伯的尸骨一起藏进了床下一个早就挖好的暗格里,用石板和杂物掩盖起来。
这两具尸体怨气太重,暂时不能入土,否则必生异变。
但楚舟也不想火化这两具尸体,一是容易引人注目,二是自己没有太好的手段,例如三味真火这种神通什么的。
只能等找到合適的时机,再做处理。
做完这一切,楚舟才真正鬆懈下来。
他坐在床沿,习惯性地用怨气之眼扫视著自己这间破旧的草屋。
这是他穿越三年来唯一的安身之所,每一处角落他都了如指掌。
墙角的蜘蛛网,屋樑上不知哪个年月的燕子窝,地面上被老鼠啃过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