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商贩模样的人也在低声交谈。
amp;黑麦的价格又涨了一成!再这样下去,老子也要去投银月了!amp;
amp;不只是粮食,铁锭、布料,什么都涨!这生意没法做了!amp;
amp;听说黑狐那边有路子,能弄到便宜的粮食,就是从南边灰鼠镇那边流出来的,就是风险太大了,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amp;
amp;掉脑袋也比饿死强!我听说啊,不止是黑狐,城里好几个有点势力的,都在偷偷跟外面做买卖,上面……哼,睁只眼闭只眼罢了,说不定自己也掺了一脚呢!amp;
amp;慎言!慎言!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太阳教廷的人,穿著白袍,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查什么,別惹祸上身!amp;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一阵喧譁声传来。一队穿著更加精良、胸前佩戴著金色太阳纹章的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眼神狂热的骑士。
酒馆里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那些士兵对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太阳教廷的护教军……”杰罗姆在凯尔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这帮傢伙比城防军还难缠,动不动就以『异端的名义抓人抄家。”
那名年轻军官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酒馆,最后落在了凯尔和杰罗姆这一桌生面孔上。他迈步走了过来,靴子踩在骯脏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你们,从哪里来的?”年轻军官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凯尔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保持著疲惫和麻木,他站起身,微微躬身,用带著南方口音的通用语回答:“回大人,我们是从南方来的商队,路上遇到了魔兽,损失惨重,想来黑石城碰碰运气。”
杰罗姆也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补充:“是啊是啊,大人,我们就是做点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骑士审视著他们,目光在凯尔腰间用布包裹的武器和杰罗姆脸上停留了片刻。“南方来的?路上不太平,能活著到这里,算你们运气。”他话锋一转,“按照规定,所有入城者,都需要向教廷报备,並缴纳『虔信税,以支持教会净化世间的伟业。你们,缴了吗?”
“虔信税?”杰罗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为难,“大人,我们……我们刚进城,还没听说这个……”
“现在听说了。”骑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每人一个银幣。或者,等价的食物、铁器也可以。”
凯尔心中暗骂,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反抗。他看了一眼杰罗姆,杰罗姆会意,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怀里摸索著,掏出几枚银幣,小心翼翼地放在军官手里:“大人,您看……我们这点钱,还是留著买粮食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骑士掂量了一下银幣,似乎不太满意,但看著他们確实一副穷酸相,冷哼一声:“算你们识相。记住,在黑石城,要时刻保持对太阳之神的虔诚!否则,裁判所的火焰,可不认人!”他警告性地瞪了他们一眼,这才带著士兵转身离开,去盘问其他酒客。
直到这群护教军离开,酒馆里压抑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恐惧依旧盘旋在眾人头顶。
凯尔和杰罗姆重新坐下,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看到了吧,头儿,”杰罗姆苦笑著低语,“教廷现在就是这么横。这『虔信税根本就是他们巧立名目的掠夺!”
凯尔默默点头。王室权威扫地,贵族横徵暴敛,教廷疯狂扩张……这莱茵王国的混乱和腐朽,远超他的预期。
这对於他们寻找贸易渠道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混乱和官方的无力意味著有机会,有走私就意味著有渠道。坏消息是,这里的水很深,势力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可能卷进麻烦,或者被黑吃黑。
吃完那难以下咽的食物,凯尔让杰罗姆和那名斥候继续在旅店和附近转转,收集更多情报,他自己则返回了房间,和其他队员一起看守货物,並整理初步得到的信息。
傍晚时分,杰罗姆和那名斥候回来了,脸上都带著一丝兴奋和凝重。
amp;头儿,情况比我们想的还复杂。amp;杰罗姆压低声音,凑到凯尔身边,amp;这个黑石城,现在基本上被几个地头蛇把持著。城主是个叫血疤罗格斯的傢伙,据说是个心狠手辣的前佣兵,靠著给某个大贵族卖命才当上了这个城主,但他自己也在拼命捞钱,对城里的控制主要靠他手下那帮打手和一部分城防军。王室的影响力在这里已经很弱了。amp;
amp;除了城主,城里还有几股势力。一个是本地商会,但被几个大商人把持,垄断了大部分合法生意,排挤小商人。另一个是黑狐,是城里最大的地下势力头子,控制著走私、赌场、妓院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据说手眼通天,连城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有传言说,黑狐的货,有些甚至能绕过王国的边境封锁,来源很神秘。amp;
amp;另外,amp;那名斥候补充道,脸色严肃,amp;我们確认了,太阳教廷的人確实在城里,人数不多,但態度傲慢,连城主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他们在暗中打听消息,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市民们都很害怕他们。amp;
amp;关於银月反抗军呢?amp;凯尔更关心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