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城堡垒区最高处的石台上,阿克顿熔金色的竖瞳凝视著爪中那份由凯尔加急送回的密信。信上的內容比之前任何一份情报都要简短,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哥布林斥候於黑石城西南废弃区发现深渊教派活动痕跡,疑似正在筹备邪恶仪式。请示下。”
空气仿佛因为这几行字而变得粘稠、冰冷。下方侍立的格里克和加尔感受到阿克顿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深渊教派。。。。。。”阿克顿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如同寒冰摩擦。他將密信递给迫不及待凑上来的格里克。
格里克快速扫过,尖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深。。。。。。深渊?那些疯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不是应该在更南边的硫磺荒地或者某些古老遗蹟里搞事吗?”
加尔虽然对深渊教派的了解不如格里克,但从对方那惊恐的表情和“疯子”、“邪恶仪式”等字眼也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人,这会不会是针对我们的阴谋?”
阿克顿缓缓摇头,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那座混乱的城市。“未必是针对我们。黑石城的混乱、绝望和灵魂的负面情绪,正是这些崇拜深渊的蛀虫最喜欢的温床。他们就像腐尸上的蛆虫,哪里腐烂,就在哪里滋生。”
他沉吟片刻,熔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冷静地分析著局势。“教廷的人已经到了,而且显然是衝著异端去的。深渊教派,正是他们眼中最不可饶恕的褻瀆者之一。”
格里克立刻明白了阿克顿的意图,小眼睛一亮:“主人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没错。”阿克顿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们暂时没有余力,也没有必要亲自去处理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既然太阳教廷这位热心的审判官阁下已经带著他的骑士们来了,那就让他们去净化好了。这对我们而言,是最省力,也最安全的选择。”
他看向格里克:“回復凯尔。命令他,以及所有在外的侦察人员,立刻停止对深渊教派的直接调查,避免与对方发生任何接触。將所有已掌握的情报,特別是那个废弃地窖和哥布林发现的仪式点的具体位置,通过匿名渠道,不小心泄露给太阳教廷的人。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是!主人!我马上就去办!”格里克领命,转身就要跑去安排。
“等等。”阿克顿叫住了他,“同时告诉凯尔,贸易计划照旧,但要更加谨慎。教廷和深渊教派的衝突可能会让黑石城变得更加紧张,让他见机行事,一切以安全撤离为前提。”
“明白!”
加尔有些担忧地问道:“主人,如果教廷解决了深渊教派,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我们?毕竟在那些狂信徒眼里,我们这些异族存在,恐怕也和『异端差不多。”
阿克顿冷哼一声:“那是必然的。但在他们眼里,深渊的优先级远高於我们。而且,霍恩伯爵既然把他们引来,就不会让他们轻易把目光完全锁定在我们身上。让他们先去狗咬狗吧,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看著,趁机壮大自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带著一丝冰冷的笑容。“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黑石城,太阳教堂偏厅。
阿拉密斯审判官静立於窗前,纯白的神官袍一尘不染。他手中握著一块粗糙的、边缘还带著泥土的碎石,碎石上沾染著些许已呈暗红色的污渍,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
“確定了吗?”他开口,声音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
一名低级审判修士躬身回应,语气带著压抑的激动:“是的,审判官阁下。经过反覆检测,这污渍確为人血,並且混合了微量的深渊气息,与典籍中记载的、用於绘製褻瀆法阵的腐化之血特徵高度吻合。这石块是在西南废弃区一个流浪汉聚集的破屋角落发现的,据线人说,前几天有几个形跡可疑的黑袍人在那里短暂停留过。”
就在这时,另一名审判修士快步走进偏厅,手中捧著一张刚刚从街上揭下来的、皱巴巴的匿名告示,上面用炭笔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西南方向,旁边还写著一个模糊的地名——“烂泥巷深处的老水渠”。
“审判官阁下,这是在教堂外墙发现的。看起来。。。。。。像是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修士將告示呈上。
阿拉密斯接过告示,纯白的眼眸扫过那简陋的图案和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需要知道是谁送的,他只需要知道,这信息是否真实。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身穿便装、眼神锐利的耀阳骑士也走了进来,低声匯报:“阁下,我们的人在市场巡逻时,听到几个酒鬼在爭吵,其中一个醉醺醺地提到,前几天晚上在西南边的旧河道附近,看到过绿油油的鬼火和听到像是念经的怪声,还骂骂咧咧地说吵得他睡不著觉。我们初步核实,旧河道下游確实靠近烂泥巷区域。”
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在阿拉密斯脑中迅速组合。流浪汉的线索、匿名告示的指向、酒鬼的醉话、再加上之前那个被匆忙废弃的、带有褻瀆印记的地窖。。。。。。所有线索,都隱隱指向了城市西南角那片被遗忘的废墟。
“主的荣光,不容任何阴影玷污。”阿拉密斯放下告示,纯白的眼眸中仿佛有冰冷的圣焰在燃烧,“集结队伍。目標,西南废弃区,『烂泥巷及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查。任何可疑的痕跡、任何隱藏的入口,都不能放过!”
“遵命!”骑士与修士齐声领命,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
黑石城地下,黑狐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