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竟把舌头咬破了,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仿佛要將脑髓搅成浆糊的剧烈震盪,才像退潮般慢慢平息。
周围的强光也隨之黯淡下来,恢復成神经丛原本那种微微闪烁的状態。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倒在地。
他如同一条濒死的鱼,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著上方的幽光,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撑过来了。
要不是最后关头那个莫名冒出来的疑问……
他恐怕也已经成为,这里又一个发光的节点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那刺眼的强光和几乎衝垮意识的洪流,他意识到这地方远比他想像的更凶险。
而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那个疑问。
那绝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念头。
当时脑子都快融化了,怎么可能自己冒出那么清晰的想法?
可要不是他自己的,又会是谁的?原主残留的意识?还有別的……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消失了很久的窥伺感突然再次出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不加掩饰。
这种看不著摸不到的感觉,比直面白细胞更让他脊背发凉。
白彻猛地环顾四周,就在他试图寻找窥视来源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神经丛另一端的密集脉络深处,竟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两个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
想躲,但身体却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咬著牙,一点一点地在地上蠕动,试图把自己缩进旁边一块微微隆起的胶柱后面。
可显然已经晚了,那两道影子不但没离开,反而开始朝他这边移动。
隨著距离拉近,神经丛的黄绿光芒一点一点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也一点点的照亮了他们的脸……
白彻的双眼越瞪越大,瞳孔急剧收缩。
一股比刚才精神衝击更强烈的视觉震撼,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死死抠著地面,指甲竟然扣进了坚韧的胶质里。
之前遇白细胞时还找缝隙躲,遇婉仪时还能警惕试探。
可现在,眼前的这两个东西已经超出了危险能形容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