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体说够了,饱了,下次再来吧,他才收敛了那贪婪到极点的呼吸,然后,定了定神,站起身来。
没有去抹眼泪。
没有去管鼻涕。
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脏污。
孙平波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上一定很狼藉很难看,但这些他都没有去管。
站起身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对著身边不远处的那位年轻人,深深深深地弯下腰来。
他甚至都想给这年轻人跪下。
但想到跪下这个举动有可能会给年轻人带来一些非议和指摘,於是就只能採取这种,最接近於跪下的姿势。
他不是在作贱自己,自作卑微。
他只是遇见了伟大。
而这伟大,在没有任何要求的前提下,拯救了他。
对此,孙平波也只想,同样没有任何要求地,臣服於这伟大。
孙平波不知道明天的凌晨他是不是再次被难受憋醒,是不是依然咳得撕心裂肺,前胸后背都痛,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的感受是真实的。
他的身体,真的从那种濒临枯木中,復甦了过来。
一棵被春天遗忘又或拋弃了的树,在久违了不知道多少个春天后,重新迎来了春天。
哪怕这春天只有一天,他也会把所有的枝条都拼命地舞动起来,对这春天表示感谢,对它说,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而对於那个把春天带给他的使者,他无以为谢。
是的,无以为谢。
他一个又庸又俗的老人,能拿什么来感谢那个有能力重新把春天带给他的使者呢?
他能做的,也只是此时此刻,这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躬身罢了。
这不是感谢。
这更不是酬谢。
这仅仅是向使者表示,您的伟大,我见识了,您的慈悲,我领受了。
现场,二三十个人的围观,却接近於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而圈子外围靠近场外的那老哥俩,则是面面相覷,一时间心中震撼到了极点,有口难言。
有口难言,但也还是要言的:
“这,这这这……”
“他的演技,已经不是影帝可以形容的了,这几乎已经超越了影帝的那个级別,都能称得上是影神了!”
“老哥你说得对,真是神一样的发挥!尤其是那脸上,你看,鼻涕眼泪堆积得,他却一点管的意思都没有,起身第一时间就把新的表演给进行上了。”
“这演技,別说两千块了,四千块都不多。”
“老哥你说得对!就不知道这小陆医生给的到底是多少,给少的话,真是会让人意难平。”
“唉,倒也不用有多大指望,这种一次性临时演出,我就没听说有费用高的。只能说这年轻人赚到了,赚大发了!”
“老哥,这快轮到下一个了,你要不要也上去演一个?”
“之前我確实是有这个意思的,不过被这老头抢了先,也幸亏被他抢了先。现在,这样的神级演技在前,我再上去演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说得也是,这样的演技,確实很难超越。哪怕我不懂,光看著也都觉得大为震撼。”
“要是懂的话,你会更震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入戏和身临其境,而完全是克服了身体许多本能的一种表演,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才能做到的!”
“天才?”
“绝世天才!”
“老哥,快看,又有人上去了,就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也是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