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带来的药材递给陈婶,仔细说了煎服方法和后续注意事项。
陈婶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几个新煮的鸡蛋。
方清风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告辞出来。
走在回木岩小院的土路上,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搭脉时,那份专注与谨慎,竟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关於末世与使命的纷乱思绪。
只是纯粹地,想判断清楚一个孩子的病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
回到院子,他將鸡蛋放进厨房,继续整理药材。
心中那丝奇异的平静感仍未完全散去,但另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又悄然升起。
傍晚,木岩归来,听他说了陈婶家孩子的情况,捋须点头:“处理得不错。脉象判断也基本到位。
看来你这孩子,於医道倒有些悟性。”
方清风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悟性吗?或许只是观察力和学习能力强罢了。
在末世,观察环境、快速学习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夜里,他又一次尝试冥想沟通体內。
依旧是令人绝望的沉寂。
永恆核心与密钥印记,仿佛与他隔著一层无法逾越的厚重壁障。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穿梭末世、驾驭天灾的记忆,是否真的只是一场过於逼真、过於漫长的噩梦?
毕竟,眼下这具身体,这双手所触摸到的真实,这平凡却安寧的生活,是如此的具体而踏实。
他“前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记忆,虽然模糊,但那种日常的、琐碎的基调,却与青木村的生活隱隱重合。
反倒是那些血火交织、光怪陆离的末世画面,显得愈发遥远和……不真实。
“忘了是福分。”木岩的话偶尔会在耳边响起。
也许……木老是对的?
几天后,村里赵猎户进山时被野猪拱伤了胳膊,伤口颇深,血流不止。
木岩被急急忙忙请去。
方清风自然也跟了去。
赵猎户家的土屋里瀰漫著血腥味。
猎户咬著布巾,脸色发白,胳膊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
木岩神色凝重,迅速清洗伤口,敷上止血生肌的草药粉,然后用乾净的布条仔细包扎。
整个过程,方清风在一旁递送工具、药材,看著木岩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定无比的手,如何与伤痛搏斗,如何將秩序与生机重新赋予这具受损的躯体。
没有白光,没有能量,只有草药、手法、经验和一颗沉静的心。
“木老,多谢了……”包扎完毕,赵猎户虚脱般喘著气,感激道。
“好好养著,按时换药,这条胳膊还能用。”木岩收拾著东西,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