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没有去动那间废弃土屋。甚至开始下意识地绕路走。
仿佛那里是一个开关,一旦打开,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改变。
这天夜里,春雨骤至,淅淅沥沥下了大半晚。
方清风在雨声中睡得很不安稳,梦境支离破碎,一会儿是救护车在猩红天空下疾驰,一会儿是木岩在灯下捻著药材,一会儿又是那头黄牛哀伤的眼睛……
天未亮,他就醒了。雨已停,空气清新冷冽。
他起身,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溪边打水。
刚出院门没几步,就听到村中传来喧譁声,方向似乎是……村尾?
他心头莫名一跳,加快脚步。
只见村尾那片,聚著好些早起的村民,正对著那间废弃土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土屋那本就残破的土坯墙,在昨夜大雨的冲刷浸泡下,竟塌陷了一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
“这破屋子,早就说该拆了,看,塌了吧!”
“好在没伤著人……”
“里面好像……有啥东西反光?”
方清风挤到近前,透过坍塌的缺口向內望去。
屋內积著泥水,光线昏暗。但在倒塌的土坯和腐烂的梁木缝隙间,他似乎瞥见了一角非木非石的材质,表面沾满泥污,却隱约反射著一点冰冷的、不属於这个环境的微光。
那形状……极其规则,边缘锐利。
与此同时,他灵魂深处,那沉寂已久的三枚密钥印记,极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力量恢復,更像是久未波动的琴弦,被某个极其遥远的、模糊的谐音,轻轻触碰。
他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冷了一丝。
“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小心还有土块掉下来!”
闻讯赶来的老村长驱散著人群,“等天晴了,找几个后生来把这危房彻底清理了,免得再出事。”
人群渐渐散去。
方清风却站著没动,目光死死锁在那点微光上。
“方小哥?看什么呢?”一个相熟的村民拍了拍他肩膀。
方清风猛地回神,掩饰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看看这塌得厉不厉害。”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朝著溪边走去。
脚步看似平稳,心跳却如擂鼓。
那是什么?
为什么密钥印记会有反应?
清理……他们要清理掉那里?
打水回来时,他远远看到老村长正和木岩在院门口说话。
见他回来,老村长笑著招呼:“方小哥,过两日天晴了,村里要清理那破土屋,你也来搭把手?年轻人力气大。”
木岩也笑道:“是啊,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方清风提著水桶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那两位慈祥的老人,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向村尾那堆坍塌的废墟。
沉默了两秒,他听见自己用平静如常的声音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