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岩和邻居们都惊讶地看向他。
孙婆婆更是浑浊的眼中涌出泪花,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方小哥,这……这太麻烦你了,你也有活计……”一位邻居迟疑道。
“我年轻,少睡些不妨事。木老那里,我会把该做的活计做完。”方清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总不能看著婆婆没人管。”
那一刻,他做出这个决定,並非出於多么高尚的动机,更像是一种本能。
在末世,他见过太多被遗弃的弱者。
在这里,他有能力去拉住一个將要倒下的人,似乎就应该去做。
接下来的时间,他果然践行诺言。
除了完成木岩那里的日常事务,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孙婆婆上。
煎药餵药,端水擦身,清理污物,甚至笨拙地尝试给老人按摩身体,促进气血流通。
他做得並不完美,但极其耐心细致。
村里的妇人们见他一个年轻男子能做到这般地步,又是感慨又是佩服,也自发地轮流过来搭把手,送些粥饭。
小小的土屋里,竟因为这场意外,多了几分久违的人气与温暖。
孙婆婆的精神渐渐好了一些,拉著方清风粗糙的手,一遍遍含糊地说著:“好孩子……菩萨心肠……好孩子……”
方清风只是摇摇头,示意她好好休息。
当他看著老人因为疼痛缓解而微微舒展的眉头,当他接过邻居大婶硬塞过来的、还温热的杂粮饼子时,心中那片因土屋秘密而焦灼的土壤,仿佛被另一种涓涓细流浸润了。
他在做的事情,如此微小,如此具体。
它不能拯救世界,不能打破轮迴,但它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少受些苦,让这个小小的村落人情纽带更加牢固。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活著”的意义?
夜深人静,他在孙婆婆屋外临时搭的简陋床铺上守夜。
听著屋內老人平稳的呼吸声,望著窗外清澈的星空。
灵魂深处的密钥印记依旧沉寂,土屋废墟的秘密依然悬在心口。
但那股急於探寻、甚至带著恐惧的衝动,似乎被这两日的忙碌和孙婆婆依赖的眼神,冲淡了一些。
木岩说得对,日子是往前过的。土屋就在那里,明天就要清理。
该看到的,总会看到。
而在看到之前,他至少做好了今天该做的事——照顾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人,履行了一个简单的承诺。
他闭上眼,不再强迫自己思索那些宏大的、无解的问题。
至少这一刻,他是青木村的“方小哥”,这就够了。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无论废墟下藏著什么,生活,都將继续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