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则解析”与“秩序重构”初步融合后,最直观、最蛮横的运用——否定其存在的基础。
方清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依旧沾著孙婆婆冰凉的血跡,但手掌之中,却仿佛有灰色的规则之线与白色的秩序之光在皮肤下隱隱流转。
更深处,一丝代表“无”与“未知”的黑色虚空沉淀,让一切力量都带上了一层湮灭的属性。
力量,回来了。
以一种更本质、更可怕、更与他自身融为一体的方式。
他抬眼,目光穿透坍塌土坯的缝隙,望向外面那片火光冲天、惨叫不绝的村庄地狱。
木岩的小院方向?赵猎户家?陈婶家?
那些熟悉的轮廓都在火焰中扭曲、崩塌。
平静?安寧?融入?
那些曾让他挣扎犹豫、贪恋沉溺的幻梦,在此刻眼前真实的血火炼狱映照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人为的贪慾,即可铸就末世!
那么,便以“天灾”之名,盪尽这末世之因!
他不再需要救护车作为堡垒与象徵。
他自身,即是天灾的行走,是规则的变数,是秩序的送葬者!
“以此为界,”他对著怀中孙婆婆已然冰冷的躯体,也对著自己刚刚重燃的灵魂,低声立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金属摩擦的颤音,“旧日彷徨,今日尽葬。
凡阻生路、酿血火者……皆杀!”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幽蓝光芒与刚刚觉醒的力量轰然外放!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屋废墟,在这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击下,彻底崩塌!
泥土、朽木、碎瓦如同被一只巨手从內部掀起,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烟尘冲天而起,將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这崩塌,不仅埋葬了废墟,更象徵性地埋葬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平凡安寧”的幼稚幻想与逃避之念。
烟尘稍散。
一道身影自废墟中央缓缓站起。
依旧是那身青布衣衫,沾满尘土与血跡。但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他站在那里,身形並不特別高大,却仿佛与周围燃烧的村庄、悽厉的惨叫、血腥的空气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冰冷死寂的领域。
无形的力场在他周身微微荡漾,扭曲著光线,隔绝了烟尘与血腥。
他没有立刻冲向最近的火光与喊杀处,而是闭上了眼睛。融合后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更大范围。
他“看”到了四处放火抢掠的兵卒,看到了躲藏不及被揪出杀死的村民,看到了绝望反抗被乱刀砍倒的青壮,也看到了躲在地窖、草垛中瑟瑟发抖的倖存者。
还有……村口附近,那辆熟悉的、属於村里唯一富户、原本准备用於迁村的牛车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两名兵卒逼到角落,手中的药箱已被打翻,草药散落一地。
木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