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风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他身周那扭曲的规则力场,將他所处的“空间”与目標所在的空间,进行了短暂的、粗暴的“对接”。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牛车旁。
一名兵卒正狞笑著举刀砍向无力躲闪的木岩。
刀,停在了半空。
不是被人架住,而是仿佛劈进了一块无形却坚韧至极的胶体,任凭那兵卒如何怒吼发力,也难以寸进,甚至无法收回。
另一名兵卒见状,惊怒交加,挺枪便刺!
方清风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一手扶住摇摇欲坠、面如死灰的木岩,另一只手,对著那刺来的长枪,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灰尘。
咔嚓!嘣!
精铁打造的枪头连同小半截枪桿,瞬间化为无数比沙砾更细的金属粉末,簌簌飘散。
剩下的枪桿无力地垂落。
两名兵卒骇然失色,如同见鬼,转身欲逃。
方清风的眼中,灰白黑三色微光一闪而逝。
“律令:禁錮。”
无形的规则之力化作最坚韧的枷锁,將两人死死钉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无边的恐惧在瞳孔中疯狂蔓延。
他这才低头,看向怀中的木岩。
老者胸前有一道刀伤,不深,但血流不止,面色因失血和惊骇而惨白。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方清风,那双总是温和慈蔼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看到熟悉面孔后的微弱庆幸。
“方……方小子?”木岩的声音虚弱而颤抖,“你……你这是……”
“木老,別说话。”方清风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波澜,与他眼中翻腾的冰冷怒焰形成诡异反差。
他手掌虚按在木岩伤口上方,掌心微微泛起带著秩序修復之力的白色微光,混合著一丝生命源能的引导。
这是他初步融合力量后,对“治癒”概念的新理解,虽然远不及救护车白光的神效,但止血愈伤已足够。
伤口处的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凝结。
木岩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身体,稳住生机,更感觉到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了数月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慄的、非人的气息。
“你……到底……”木岩看著方清风眼中那不属於人间的冰冷,声音越发微弱。
方清风一边维持著治疗,一边抬眼,目光扫过火光处处、尸横遍野的村庄,扫过那些在角落中燃烧的、他曾帮忙修葺过的房屋,扫过远处几具依稀可辨的、熟悉村民的尸体。
他的眼神,如万古寒冰。
“我,”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金铁交鸣的迴响,清晰地传入木岩耳中,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是方清风。”
“也是,『移动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