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修长老的身影在这一次次猛烈的衝击下,不停地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
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那鲜艷的红色在月白道袍上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然而,儘管遭受著如此巨大的压力,玉修长老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死死地钉在原地,用自己的身体和法力支撑著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为苏夜爭取著宝贵的逃生时间。
苏夜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他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的心跳如鼓,呼吸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停下脚步,或者被那些暗影触鬚缠住,他和玉修长老都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感受到了源痕暴动的影响,变得愈发狂躁不安。
它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四处乱窜,时而凝聚成一团,时而又突然散开。
而在这雾气之中,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人脸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它们的五官扭曲变形,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这些人脸不仅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还试图凝聚成形,阻拦苏夜的去路。
它们如同幽灵一般,在雾气中若隱若现,让人毛骨悚然。
苏夜咬紧牙关,拼命地向前衝去,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苏夜体內的灵力顺著《惊鸿御剑诀》的心法自然而然地流淌起来。
这股灵力中还夹杂著一丝凌厉的剑意,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將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混乱灵体无情地绞杀、驱散。
苏夜的脚步飞速沿著石阶狂奔而下,他身后的轰鸣声、撕裂声以及玉修长老偶尔传来的闷哼声穷追不捨,死死咬住他不放。
这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他耳边迴荡,刺激著他的神经。
而灵魂层面传来的刺痛和疯狂低语,更是如影隨形,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不仅如此,由於源痕的活跃,这些刺痛和低语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不断衝击著他的意志防线。
就在苏夜终於衝下石阶,双脚刚刚踏上相对“平静”的隱峰土地时,他甚至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突然间,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声音、光线、躁动的灵气,甚至连那灵魂层面的低语,都在这一剎那间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剥离、凝固。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而,这种安静並没有给苏夜带来丝毫的轻鬆,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因为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如同泰山压卵,沉重无比,將整个隱峰都彻底笼罩其中。
苏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几乎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
一道素白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苏夜面前。
她就像一直站在那里一样,没有引起丝毫的风吹草动。
那道身影的衣袂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却自动飘动著,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托举著它们。
她的青丝如墨般流淌,柔顺而光滑,轻轻地垂落在她的双肩上。
寧清寒的脸庞绝美无比,却没有一丝表情,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苏夜,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
但那目光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让苏夜在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发冷,连思维都几乎冻结了。
寧清寒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苏夜身上,她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山顶那明显的异动。
她的存在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苏夜一个人。
“苏夜。”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平缓得,没有丝毫的波澜。
但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直直地刮过苏夜的骨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