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遂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定光欢喜佛那一身灿烂华美的金色袈裟上,那眼神中的鄙夷与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火焰。
“你看看你身上这袭袈裟!”
“好看吗?庄严吗?佛光普照,万法不侵?”
“我告诉你!”
“它上面的每一根丝线,都浸满了长耳定光仙的耻辱!都渗透了我截教数千同门的鲜血与哀嚎!”
“你披著的不是佛衣,是同门的血肉!你口中念的不是佛號,是他们的怨魂!”
这一刻,马遂的声音不再只是愤怒,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如今,你竟还有脸站在这里,对著我们这些倖存之人,大言不惭,说什么『弃暗投明?”
“我呸!”
一声啐响,清脆而响亮,充满了最极致的蔑视。
“你这背师忘义,寡廉鲜耻之徒,有何面目,立於这天地之间?!”
最后一句,已然是声嘶力竭的怒吼!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轰!
只在瞬间。
“马遂师兄说得对!定光仙,你这该死的叛徒!”
“杀了他!今日定要將他碎尸万段,以慰师尊,以慰万仙阵中死去的诸位同门!”
“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炼他的魂!”
“叛徒!叛徒!”
一个又一个截教门人,自阵营中衝杀而出。
他们的眼睛和马遂一样,布满了血丝。
他们的身上,煞气冲霄。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而是沉淀了万古,从封神大劫的尸山血海中积攒下来的,对叛徒最刻骨铭心的恨意!
成百上千道这样的目光,成百上千股这样的杀气,匯聚成了一道血色的洪流,如同实质化的海啸,朝著定光欢喜佛当头压下!
一时间。
周遭的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粘稠的沼泽,充满了血腥与怨毒的味道。
定光欢喜佛身上的佛光,在杀气衝击下,发出“噼啪”声,开始闪烁,仿佛隨时会熄灭。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他维持多年的宝相彻底崩塌。
他身体向后踉蹌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所有的偽装与威严,都宣告破產。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一道道要將他生吞活剥、敲骨吸髓的目光。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
他毫不怀疑,只要此刻没有佛门大能护持,这群截教仙人真的会一拥而上,將他撕成碎片!
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被拨动。
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慌,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四肢发冷。
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