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怕。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他比谁都怕!
不然,昔年在万仙阵中,眼看截教大势已去,他为何要做出那等举动?
不就是为了活下来吗?!
为了保全自己这一身道行与性命吗?!
他以为,岁月过去,当年的恩怨早已被时光冲淡。
他以为,自己披上袈裟,成就佛陀果位,便能与过去割裂。
可他错了。
有些债,永远都在。
有些恨,永远不会消散。
“诸位……”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辩解。
他想说“良禽择木而棲”。
他想说“天道大势不可违”。
可这些话,在马遂的控诉面前,在周围充满仇恨的脸庞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
说什么都是狡辩。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没理罢了。
“定光,你著相了。”
忽而,一道佛音生出。
那声音不响,却很厚重,仿佛亘古便存在於此,每个音节都蕴含著镇压心魔的妙理。
燃灯古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定光欢喜佛身后,他面容古朴,神情悲悯,周身佛光並非金芒,而是如一轮琉璃净日,柔和却拥有净化一切的力量。
佛光扫过定光欢喜佛全身。
那光芒並非驱散,而是渗透,浸润著那颗即將崩裂的佛心。
“封神已矣,提这些旧事有何用?想这些往事又能如何?”
燃灯古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禪意。
每一个字,都化作“卍”字印,烙印在定光的灵台之上,將那翻涌的魔念一一镇压,碾碎。
“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此为我佛门之理!”
轰!
最后一句佛偈,在定光欢喜佛的识海炸响。
他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褪去,恢復清明。
周身黑气在佛光中发出“嗤嗤”声,化为虚无。
那股要让他墮入魔道的执念,被燃灯三言两语洗涤。
“谢过佛祖!”
定光欢喜佛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灰黑,落地即散。
他转身,双手合十,对著燃灯古佛一拜,声音带著颤抖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