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因追杀失败的鬱闷都一扫而空。
接引见准提想通,亦是微微頷首。
但隨即,他悲苦的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正在悄然运转的天道轨跡。
“不过,西游之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接引语气转回凝重。
“孙悟空此变数虽暂不足虑,金蝉子隨其判出佛门,投身地府,受平心庇护,已是断了吾等一臂。”
“取经人的位置,却需儘快填补。”
准提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师兄所言极是。”
“金蝉子佛法精深,根基深厚,本是內定的取经人。”
“如今他背离佛门,確实打乱了部署。”
“不过……”
他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早有计较:“天道之下,取经人亦非他不可。”
“吾观东土大唐,人杰地灵,气运鼎盛,乃是佛法东传之关键。”
“只需寻一有缘的佛子,自愿西行求取真经便可。”
“届时,更能显我佛法无边,普度眾生之宏愿!”
接引静静听著,手中念珠不停,似在推演天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可有人选?”
准提闻言,眼中精光更盛。
显然对此事早有腹稿。
他微微前倾身子,回应道:
“师兄明鑑,人选確实已有。”
“吾观南瞻部洲,有一佛国,名曰观音禪院。”
他刻意顿了顿,留意著接引的神色。
见其依旧悲苦却专注聆听,便继续道:“此禪院之中,有一长老,法號金池。”
“此人生具慧根,自幼便於禪院出家,精研佛法,持戒精严,於观音菩萨像前礼拜供奉,已逾二百七十载!”
“其虔诚之心,感天动地,虽未得正果,然一身佛性已然澄澈,於凡俗僧眾中,堪称翘楚。”
接引手中念珠不停,微微抬眼。
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考量:“金池?二百七十载虔诚礼拜?”
“照你所言,根基倒也算得上扎实。”
“只是取经人需跋涉千山万水,歷经九九八十一难,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胜任。”
“此僧年岁已高,且久居禪院,未经风霜,可能担此重任?”
准提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不慌不忙笑道:“师兄所虑,正是关键。”
“金池其长处便在於一个诚字,一个专字!”
“他二百七十载如一日,心无旁騖,唯礼观音,此等恆心毅力,岂是寻常?”
“正因其心志纯粹,一旦引其发下西行宏愿,其心必坚,其志必诚,绝不会如那金蝉子般,受外魔蛊惑,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具诱惑力:“再者,金池虽久居禪院,却非不通世事。”
“观音禪院香火鼎盛,信眾如云,金池作为长老,於俗务交往、人情练达之上,亦有积淀。”
“据吾所知,其俗家乃当地望族,家资颇丰,与东土大唐皇室,亦能攀上些远亲。”
“以此身份西行,既显我佛法普度,不拘出身,又可借其家世人脉,减少些凡俗阻碍,岂非两全其美?”
接引听著准提的分析,悲苦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