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丘山走了。
姜裳並未对他做什么。
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他有所疑虑的还是杨礼。
他性格上的一些变化,引起了杨礼的一些疑虑,不得不惊嘆於他的洞察力和大逆不道。
可他並不在意,因为他就是杨三生。
踱步出屋,借著头顶那轮明晃晃的日头,他翻开了陆休留下的那捲《槐安小练》。
这道法决是点亮七星的基础法决,位列三品上,已是颇为不俗的法诀。
当今修行法门,分列三品,三品为下,一品为上,槐安宗身为七宗十二道,根基法门自非寻常。
他本有意从六村两径中,拣选有灵机的稚童,授以《大观五符经》中的吐纳之法。
如今看来,倒是这《槐安小练》更为妥帖。
毕竟,他们身处槐安治下,名义上也是槐安宗一份子,传此法决,名正言顺,能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倒是我想得左了,这件事,礼儿当能处置得当。”
他心下微定,对自身境况瞭然。
如今他寿元將尽,如风中残烛,余下光阴,该当思虑家族绵延,传承有序的大计了。
“爹。”
院外传来杨慎的声音,清朗温润,应是已將手头事务处置停当。
“进来吧。”
杨慎步入小院,见父亲手持《槐安小练》,面上顿现喜色:“爹,您打算修行此法了?”
姜裳微微摇头:“看看而已。你的事做完了?”
杨慎頷首,语气带著几分如释重负:“以仙法为引,加以安抚,岭山六村两径,人心初定。今日之后,我杨家算是坐实了岭山之主的位置了。”
杨三生闻言,神色淡然,並无多少喜色,只道:“治家如治国,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族之兴,仅靠仙法与名分,形同沙上筑塔,根基不稳。我屋內案几上有张纸,写了几条治家初想,你拿去,与礼儿、文儿共同参详,擬出个章程框架来。”
杨慎闻此,面上喜色稍敛,肃然应道:“是,孩儿明白。”
杨三生又嘱咐:“六村两径,丁口几何,田亩几许,这些都是根基,统计之事要儘快。”
“文弟已经在办理此事了。”杨慎回道。
姜裳点了点头,杨慎说了句后,便进去里屋拿杨三生所言的纸张。
纸上墨跡犹新,列著数条家训与制度的构想:
“一曰定尊卑。家族之內,长幼有序,嫡庶有別。一切事由家主掌总。”
“二曰立学堂。设族学,凡杨家子弟,年满六岁皆须入学,蒙学启慧,辨识灵机。择优而教,六村诸家,有天资出眾者,也有资格进入族学”
“三曰明赏罚。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不论亲疏,罚不避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