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立功德簿,记录子弟贡献,以为擢升依据。
设立宗法,典刑两司,凡杨家子弟,但有过者,不论身份,亲疏,宗法皆可拿人以重罚。凡杨家治下,但有过者,无论身份,典刑司皆可拿人以重罚。”
“四曰均田產。六村田亩,需重新丈量,按丁口,劳力综合分配,鰥寡孤独者减等,大族,大户酌情优抚,不可过量,免生怨望。此乃安身立命之本,务必公允。”
……
林林总总,虽只是框架。虽然有不足的地方,但需要在经歷和尝试中慢慢修改,大部分已勾勒出一个家族有序传承的雏形。
杨慎看得心潮起伏,父亲思虑之深远,实非自己能及。
“爹,这均田一事,涉及各家根本,恐怕……”杨慎抬头,面露难色,“尤其是那六盘井村,排外已久,田亩又广,阻力定然最大。”
杨三生目光平静,看著他:“慎儿,你性子仁厚,这是好事。只是治家如抚苗,过柔则弱,过刚则折。均田均產,不是夺富济贫,是求长远之安,也是確立我们威信的重要过程。我杨家初立,恩威需並施。你可明白?”
杨慎沉吟片刻,道:“孩儿明白。当以安抚为主,陈明利害,示之以公。若有冥顽不灵,蓄意阻挠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也当依法度处置,以儆效尤。”
杨三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知此子心存善念,难以骤变,能想到“依法度处置”已属不易。
有些事,终究需那手段狠厉的去办。
“去吧,与礼儿、文儿好生商议。章程定下后,便逐步推行。切记,欲速则不达,但亦不可因噎废食。”
“是,爹。”杨慎躬身退出,手中薄薄一张纸,此刻却觉重若千钧。
——
与此同时,六盘井村。
杨文自村中最大的那间青石屋舍走出,身后跟著一名身形略显单薄、眉眼间带著几分机警与忐忑的少年,正是陈竹荷。
“六盘井村,人丁倒是兴旺,竟有一百零六户之多。”杨文负手前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年岁虽轻,面容尚带稚气,但一双眼睛幽深,顾盼间自有股迫人气势。
这六村之中,就属六盘井村最为排外,闔村皆姓陈,向来自成一体,不与外姓通婚。未曾想,户数竟如此之眾。
身后陈竹荷低声解释道:“自百多年前起,陈姓族內通婚所出子嗣,便多有残缺或神智不清者。族老们无法,才想了折中之策,不许陈姓女子外嫁,却可以招赘。只是……这赘婿与所生子女,都需要改姓陈。这一百零六户里,真正算陈家本姓的,其实只七十六户。”
“招赘……还须改姓?”杨文脚步微顿,眼中倏地掠过一丝寒芒,冷电过隙。
这陈家,排外竟到了如此地步。
非但要人入赘,还要绝人姓氏。
而且他们占著的田地山林,在六村中最广。如此看来,以后若要均分田產,这六盘井村,一定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此患不除,后患无穷。
他忽然侧首,目光落在陈竹荷身上,语气放缓了些:“竹荷,你今年几何了?”
陈竹荷一怔,虽不明其意,仍恭敬答道:“十六了。”
“只小我一岁。”杨文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若不嫌弃,唤我一声『文哥即可,不必如此生分。”
陈竹荷闻言,脸上顿现惶恐,连连摆手:“这……这怎么能行,不能乱了尊卑。”
杨文淡淡道:“不必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