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巳恩出现在坊市中,很多人向他问好。
杨礼四下看著,到处琳琅满目的东西,看得他险些花了眼,顾巳恩在一旁解释道:“坊市开办,需要由诸家共同主持,这处的坊市是我家和虞,萧,黄两家开办,我家只占三成。”
杨礼闻言,心中已经有了计算。
“顾家有云烟石矿脉,却守不住先祖基业,乖腹虞家和下谷萧家离得最近,多半这两家都有了吞掉顾家的心思。”
顾巳恩毫不介意自己言语中的大意,將家中境地透了个真切。
二人停在一处摊贩前。
“两位,想要些什么?”
摊主瞥了一眼两人询问道。
眼前这人似乎不认识顾巳恩,应该不是顾家的人,只是借坊市易物而已。
顾巳恩笑道:“隨便看看。”
摊贩闻言,脸上笑意减了几分,指了指一旁的牌子。
顾巳恩转头一看,只见那牌子上写著:“囊中若无千两金,勿在摊前伸眼看。”
杨礼也注意到了牌子上的字。
“呵呵,道友好大的口气,却不想你到底卖的是什么?”
那摊贩看了一眼顾巳恩,又看了一眼杨礼,淡淡道:“匣中手谈八禁手,南有幻,北有险,东进亡,西出死。故叫严寒侵不得,能让修者进不得,纵横交错道道迷,移花接木路路通。小小阵图而已,怎么,堂堂顾家难道还对护山阵图感兴趣?”
他原来认得顾巳恩,却这般不客气,杨礼猜测这人多半也是虞,萧两家的人,或者就是哪里来的修为高深的散修。
只是听到他的话。杨礼心道:“一阵八禁,若是我家有这护山的阵法在,昔日青眼铜尸之祸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顾巳恩见这人口气太大,正欲拂袖离去,杨礼却问道:“不知道道友怎么个卖价?”
那摊贩瞥了一眼杨礼,淡淡道:“灵石十二枚。”
顾巳恩闻言,连忙拉住杨礼的手,劝道:“杨兄,这坊市中也多是鱼目混珠之辈,十二枚灵石,近乎我家年收的一半了,为了一张不知底细的阵图,你可不能糊涂啊。”
杨礼心中苦笑一声。
他倒也想糊涂一把,可奈何身无分文,別说十二枚灵石,半枚都没有。
他安抚好顾巳恩,这才询问道:“可否易物?”
摊主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若你能拿得出让我心动的东西来,自无不可。”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顾巳恩,含笑开口:“坊市易物,向来见物不见人。顾巳恩,你还敢看?”
顾巳恩眉头一蹙,正欲回话,眼前却骤然一花,那两人的身影竟倏忽模糊,如雾里观花,几乎难见。
他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阵修……果然不凡,竟在瞬息之间遮蔽我的视线。看这架势,怕是连筑基修士的神识也能一併隔绝。”
此时阵內,摊主看向杨礼,缓声道:“坊市摊间易物,向来有『货见人隱的规矩,以免惹人覬覦,引来不测。往常都需去顾家的易物楼,实在麻烦。你有何珍物,儘管取出。此刻有我阵法在,就是筑基修士也看见不得。”
这规矩,说到底是为护佑散修而立。
若是家族修士之间交易,所用多半是族中灵物,即便有人心生贪念欲行不轨,也难逃各家联手追缉,从此难有立足之地。
杨礼不由得为对方的手段暗暗心惊。
同时也定了心神:此人既是阵修,所售阵法,必非寻常之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布帕,轻轻展开,露出一张半掌大小的雪青色蟾蜕,薄如蝉翼,莹莹如玉。
摊主一见,眼中顿时闪过惊异之色,脱口道:“寒魄子?你竟养有寒魄子?”
“原来它叫寒魄子。”
杨礼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动。
“可否容我一观?”
“请。”
摊主接过蟾蜕,凝神细察,指间传来一缕清寒之气,终於確认无误。
他抬眸看向杨礼,语气郑重:“还未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