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山杨氏,杨礼。”
对方回了一礼:“散修,席青牡。”
还礼之间,席青牡心念电转,回忆涂川郡岭山一带的山川形势,却毫无印象。
“岭山虽名不见经传,可此人气机浑厚绵长,灵机隱隱外溢,恐怕是筑基修士的嫡系子嗣。”
既確定杨礼並非寻常小修,他便將蟾蜕递还,开口道:“寒魄子罕见,其蟾蜕更是制符、炼製阵旗的上佳灵材,亦可制香,有凝神静心、培固根基之效。只是你这一张蜕皮太小,又因脱落已久,存於燥热之处,已失大半雪中灵气。若你能再拿出十张,我愿忍痛,將这阵图让与道友。”
杨礼虽惊於寒魄子之珍贵,却也听出席青牡这是在抬价,便道:“此行匆忙,身上只带了一份。何况我还未见识道友阵图的成色,这……”
席青牡一笑:“这有何难?”
他开启桌上檀木匣,取出一卷阵图与八支阵旗,道:“此阵名为《八禁棋解》,虽仅列三品,却变化精微。若布为护山之阵,璇照巔峰修士也难擅入。况且我这是连阵旗一併出手,十张蟾蜕,绝未虚报。”
“又或者……若能以蟾母背上未脱落下来的寒魄子来换,只需两枚,便可成交。”
杨礼闻言微笑:“蜕皮少一张,寒魄子便少一只。道友以三品阵图,纵有八支阵旗一起兜售,但开口便是十张,未免过於贪心。”
席青牡忙解释:“道友,我这阵图虽为三品,却非寻常三品可比……”
“再不寻常,终究只是三品。”
杨礼抬手打断。
二人一时僵持,杨礼拂袖道:“杨某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席青牡一怔,眼中掠过惊色。
只见杨礼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锋锐气机,竟搅动阵內灵气,使他布下的阵法如水纹般微微震盪。
“此人灵力之厚实惊人,看样子还身负剑道术法,更一眼看穿我这阵法乃借地势气机勾连……岭山杨氏,恐怕我还是想的浅了。”
他连忙开口:“道友且慢!此事尚可再议——七张,不,六张蟾蜕如何?”
杨礼驻足:“四张。”
席青牡瞪大双眼,几不敢相信这看似温文,一派谦谦君子模样的傢伙,竟敢如此砍价。若非身在坊市,早叫人给砍了。
他连连摆手:“免谈!道友既觉不值,请自便罢。”
寒魄子虽稀罕,他也並非志在必得。
杨礼见状,心道:“看来这就是他的底限。不过我终究阅歷尚浅,不比这些在仙道摸爬滚打的散修,难保他仍在诈我,不过我不愿让顾家提前知道这寒魄子,便这样吧。”
他鬆口道:“寒魄子难得,这阵图杨某也確有兴趣。五张蟾蜕,不再议价,如何?”
席青牡脸上挣扎片刻,终是长嘆一声,摆手道:“罢了罢了,拿去吧,算我怕了你。”
杨礼闻言,这才取出身上携带的四张蟾蜕,这都是杨淮安找到的,许多雪蟾蜕皮飞走后,一些蟾蜕遗漏,没能被其他雪蟾找到,这才使蟾母身上背了许多寒魄子,杨淮安在山中四处找到了十四张蟾蜕,丟在了崖洞边,让雪蟾衔进去,只留下了六张残缺的。
席青牡將檀木匣递出,无奈道:“道友还真是不好相与。”
杨礼含笑一礼:“家业微薄,不得不精打细算,得罪了。”
席青牡摆手撤阵,四周人声再度涌入耳中。
顾巳恩快步上前:“杨兄!”
杨礼微一頷首,轻扬手中木匣:“巳恩兄不必担忧。”
顾巳恩虽好奇杨礼以何灵物换得阵图,却也不便多问,只道:“杨兄无事便好。在此耽搁已久,不如即刻隨我返回顾家?”
杨礼点头,向席青牡拱手:“告辞。”
“慢走。”
目送二人离去,席青牡轻抚手中蟾蜕,低语:“看来是刚养起寒魄子不久,尚不知其珍贵……今日倒让我捡了个便宜。”
虽然不明白,一个至少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家族,后辈修士为何如此“见识浅薄”,但杨礼身上那浑厚的灵机与隱隱锋锐之气却做不得假。方才若任其破阵,那道锐气迸发……
席青牡摇头不再深想。
“今日占了这般大的便宜,也该走了。否则等他家中长辈寻来,怕是要用我的皮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