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端形如玄鸟,喙部嵌一枚鹅蛋大小的“定风珠”,莹白通透,无风时凝绕薄雾,遇风则散作青芒,足以镇住风涛,额间刻有“风波渡”三字,笔势苍劲,其上符意流转,似是出自竹镜山手笔。
中段阔约五丈,两侧各伸出七道弧形翼板,状如飞廉,翼缘缀满细碎青晶,隨风簌簌作响,翼下悬垂九道玄色流苏……
处处皆显仙家气象。
此时,孙怀休自他身后走来,见到杨谨,拱手一礼:“师弟既已到齐,这便启程吧。”
杨谨微微頷首,二人一同登舟。
数十位槐安宗內门修士紧隨其后,有人指向杨谨,低声问道:“那位师兄面生得很,是新入门的?”
身旁同修闻言,低声解释:“杨师兄可比你入门早,他是竹镜山亲传,可是咱们槐安宗的『小財神。”
竹镜山与元一峰,一符一丹,两位山主素有“財神”之称。杨谨身负符道灵机,所绘符籙,十分威能可发挥十二分,因而被一些好事的弟子称作“小財神”。
另一名弟子听罢,不由感嘆:“若非符修不擅爭斗,我也想拜入竹镜山。”
“哈哈哈……”
“师兄为何发笑?”
“你方才说符修不擅爭斗?”
“莫非我说错了?”
“別的符修如何我不清楚,但竹镜山这位杨师兄,一年前我与他及其他几位师弟一起接下了一道任务,去剿杀一头狼妖。我们原想护著他,谁料一照面便被狼妖的惑心之术所困,唯有杨师兄岿然不动,挥手间十数道符籙齐发,生生將那狼妖轰得血肉横飞。”
“嘶……真有如此厉害?”
“有你学的时候,快上船。”
孙怀休是筑基修士,耳识灵敏,自然听到了身后几人的议论声。
杨谨的符道修为,即便他也是十分心惊。尤其是那道敕令,霸道玄奇,其中“驱”“邪”二字,单单一字便是一道含有许多变化的符籙,凭藉一字就能瞬间將他禁錮,如果两字同时亮起,只怕他一时间也能撞破。
只可惜他境界不够,还不曾完整演化那道敕令。
只是那毕竟是杨谨的看家手段,他也不好多问。
没有理睬身后眾弟子。
孙怀休请杨谨进入舟身屋中落座。
杨谨从袖中取出匿形符递给孙怀休道:“这是孙师兄要的符籙。”
孙怀休闻言,伸手接过,略微感受了一下,不禁讚嘆道:“寻常匿形符只能隱匿藏踪,只是下品,师弟画的这道,似乎別有玄奇之处?”
还不等杨谨回答,孙怀休手中法力一吐,毫不犹豫引动了匿形符上的气机,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杨谨双耳微微一动,佯装不知。
下一刻,孙怀休的身形倏然模糊,竟自杨谨视线中彻底消失,这绝非寻常匿形符所能企及的效果。
孙怀休垂眸看向杯中清水,水面澄澈,却未映出他半分形影。
他隨即起身,在屋中缓步走动,衣袂无声,步履无息,连一丝摩擦声也未传出。
接著他推门而出,自几名內门弟子面前从容走过。
忽然,其中一人忽地蹙眉,轻轻耸动鼻尖。
“怎么了?”
那弟子望向孙怀休所在之处,眼前虽然空无一物,他却无比確信那里有人。
他不动声色地与旁人继续交谈,袖中手指却悄然凝起一道金光。
就在此时,孙怀休撤去匿形符,倏然现身。几人皆是一惊,那弟子手中金光应声消散,眾人连忙行礼:“孙师兄。”
孙怀休含笑解释道:“只是试弄符籙,不必紧张。”
言罢,他將目光落在那名识破自己的弟子身上,温声问道:“你警觉很高,能说说是如何察觉到我的吗?”
那弟子恭敬答道:“回孙师兄,弟子方玉烃,我自幼嗅觉敏锐,修行之后更能辨识诸多气味,方才因此感知到师兄所在。”
“哦?你能闻到我身上的气味?”
孙怀休略显讶异,匿形符首要之效便是敛息藏气,杨谨所制之符虽增了一个隱踪的能力,若因此削弱藏气之效,反倒捨本逐末。
方玉烃摇头道:“並非闻到师兄的气味,而是师兄立於此处时,此处的气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