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腐叶湿土的气息混杂,掩盖了二人微弱的呼吸。
杨枢珩紧紧拉著杨枢虞,有匿形符籙在,將两人的气息与身形都近乎完全隱匿,加上他们对地形地势的熟悉,这才在蛮兵与狄部撒开的大网中,寻得片刻喘息之机。
他们此刻蜷缩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缝之下,缝隙上方藤蔓垂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帘幕。
外面不时会响起蛮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狄人尖锐的呼哨声。
“珩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若非我一时被凶性蒙蔽,浪费了符籙,又耽搁了时辰,我们早已……”
杨枢虞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的话没能说完,肩膀已被杨枢珩用力按住。黑暗中,杨枢珩的目光沉静。安慰道:“若非你以符引发蛮兵內乱,吸引了注意,我们或许连最初的重围都冲不出来。事已至此,追悔无益。记住,你我兄弟,没有谁连累谁。”
他顿了顿,感受到弟弟身体的微颤,放缓了语气,甚至刻意带上一点轻鬆:“况且,季父画的这些符,效果比我们想的还好,不是吗?连那两个筑基修士,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我们。”
他轻轻拍了拍杨枢虞的背,一股温和的力道传递过去,带著安抚的意味,“稳住心神,別让那凶妖再影响我们。我会带你安然离开的。”
杨枢虞深吸一口气,胸口那枚“承甲凝露符”传来丝丝凉意,助他抵抗著心底翻涌的躁动与愧疚。
他重重点头,將涌到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
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蛮將图库耶驾风在天上,目光如同鹰隼,一遍遍扫视著下方看似平静的山林。
他依朱厌的指示来到这片区域,神识反覆探查,下方林木葱鬱,山石叠嶂,与別处並无不同,丝毫感应不到那两个小崽子的气息。
“朱厌没理由骗我。”
图库耶浓眉紧锁,心中暗忖。
那凶妖虽性情难测,但在此事上,玩弄他並无益处。
他不再依赖神识,决定落下身形察看。
图库耶放慢脚步,仔细勘察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风吹过林间,带动树叶沙沙作响。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右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
那里的风,流过时似乎有极细微的滯涩,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微微阻碍,
他大步向前:“原来在这里。”
石缝之中,杨枢珩脸色骤变。“被发现了。”
筑基修士逼近的压力如同实质,让他呼吸一窒。
他没有任何侥倖心理,转身將身上所有的符籙,一股脑塞进杨枢虞手里,连带著杨谨给自己的“承甲凝露符”也毫不犹豫地交出。
“我引他走,你往山里跑。”杨枢珩语速快而短促。
杨枢虞脸色瞬间惨白,倔强地推开杨枢珩的手:“珩哥,我不走!”“此番是我之过,岂能以你的命换我逃生?”
见他如此,杨枢珩舒缓眉眼间温和稳重瞬间消失,露出十足的狠厉顏色,他咬著牙斥道:“闭嘴!家中长辈不在,一切都听我的!带上神行符,速走!”
说罢,他不再给杨枢虞反驳的机会,猛地將符籙拍在弟弟怀中,同时给自己双腿拍上两张神行符,青光一闪,就欲衝出石缝,將图库耶引向相反方向。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之际,一道阴鷙冰寒的声音,在身边悄然响起: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什么?”杨枢珩骇然转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狠狠攫住他的肩胛,剧痛传来,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下一刻,他便被一股巨力裹挟著消失在原地。
杨枢虞彻底愣在原地。
方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正欲使用神行符退避,另一个高大的阴影却已经矗立在他身后。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易地將他如同小鸡般拎起。
不顾杨枢虞在手中挣扎,图库耶看著勒勒罗越来越远的气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勒勒罗一直在跟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