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枢珩被勒勒罗一把攥在手中。
恐惧如冰水浇头,令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勒勒罗察觉他的战慄,咧嘴嗤笑:“方才还一副兄友弟恭、慷慨赴死的模样,原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见图库耶並未追来,勒勒罗身形一沉,轰然落地,隨手將杨枢珩重重摜在地上。
腰间长刀应声出鞘,寒光一闪,便要朝他颈间斩去。
杨枢珩连滚带爬向后缩去,颤声哀告:“別、別杀我,我家中有宝……有宝物!”
勒勒罗手中刀势一顿。
“什么宝物?”
杨枢珩如见生机,急声道:“那宝物名叫『寒魄子,只需一枚,便能助人突破修为……”
勒勒罗闻言嗤之以鼻:“世上岂有这等神物?”
他自嘲竟被一个黄口小儿所骗,手中长刀再无迟疑,猛然挥落。
刀锋瞬间割开杨枢珩颈侧皮肉,鲜血汩汩涌出。只需再进一分,他便身首异处。
可勒勒罗却骤然停手。
他目光死死盯住杨枢珩手中一片雪青色的皮蜕,凌空一抓,將那物摄入手心。
稍一感知,眼中顿时迸出灼热光芒。
收刀回鞘,他冷眼看向地上抖如筛糠的少年。
心知这惧態多半是装出来的,否则先前也说不出以命引敌的豪言。
大漠上的狼也会示弱,信了的人,全都早已葬身狼腹,成了狼粪。
只不过眼前这小子,连狼都算不上,充其量是条会钻营的虫豸。
更何况他已看透,朱厌此行根本无意掀起兵灾。带他们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背后不知藏著什么算计。
若无兵灾,那凶妖也不过是个能打一些的猴子,终究难逃被镇压的命运。
届时他们这些狄人,也免不了被逐回大漠。
与其狼狈而归,不如多掠些宝物粮草带回部落。这正是他先前甘愿在岭山外围接应的缘由,能少死几个族人,总是好的。
他按刀沉声:“名字?”
“杨……杨枢珩。”
勒勒罗頷首:“这灵物还有多少?藏在何处?”
“约百枚,都藏在长白山一处雪洞中……它们、它们还能繁衍后代。”
“果真?”勒勒罗心头一震。若真能带回可繁衍的寒魄子,此行便不算白来。
“千真万確,只是……寒魄子被下了禁制,必须由两位杨家血脉一同摘取饲养,否则会立刻自毁。”
勒勒罗倒三角的眼中寒光骤现:“你敢耍我?”
长刀再度架上杨枢珩脖颈,顺著原先的伤口,又陷深三分。
杨枢珩心知肚明,面对一位筑基修士,一味示弱装可怜已无济於事。
即便对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却也早已將他那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敛去脸上的惊惧,神色转为平静沉稳,开口道:“只要你从那个蛮人手里救下那孩子,我就將控制寒魄子的符籙、餵养方法全都交给你。此外,还有我家中收藏的数件法器、法诀和灵材,那些东西,只有我知道藏在何处。”
勒勒罗闻言,呼吸不由一重。
他隨即警觉,生怕泄露心思,立刻破口骂道:“狼宂的,还敢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
骂了两句,他脸上却又浮现笑意,收刀入鞘,笑道:“那是你弟弟吧?好,我这就去把他带回来。不止如此,等你把宝物都取回来,我还可以庇佑你们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