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断壁残垣遍布,满目荒芜。
杨文独自坐在图库耶的尸身旁。
朱厌的尸骸方才因为衝破了禁制,四分五裂,转眼间便消散无痕。
他低头望向手中长枪,枪身已然龟裂,原本繚绕的庚白之气尽数散去,只余一缕尚在指间蠕动。
气海之中“天裂”之伤,此刻也隱隱失控,令他筑基无望,寿元亦將大损。
唯有一双赤红的眼眸,几乎要渗出血色的光。
手背上,细密的白毛悄然蔓生,妖异非常。
杨文並未在意自身的异变,神识一扫,察觉山下动静,隨即持断枪起身,御风直抵狄兵大营。
此刻,勒勒罗手中仍提著被缚的杨枢珩,正与杨礼商议赎人之事。
“我要蟾母、还有你们岭山八年的灵稻库存,以及你所修的筑基法诀。”
勒勒罗语出惊人。
杨礼几乎下意识就想要拔剑砍他,却因杨枢珩在其手中,强压怒火,冷声道:“道友此言,是不愿再谈下去了。”
勒勒罗已命军队整装待发,此刻心中稍定。
听到杨礼的话,他並未让步。他早已经命人查了个清楚。
杨枢珩乃是杨礼兄长的遗孤,如此年纪就已经是璇照二境,被视作少族长栽培。
如此后辈,杨礼怎会不舍代价保全?
他笑道:“道友居繁华富庶之地,自不知我大漠苦寒。此番我们既已打通东进之路,这些身外之物,不仅可换回子侄,亦能促成两地交好。我归去后,也好安抚那些有意东进的部族首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杨礼目光骤寒。
此刻绝不能示弱,否则必將受制於人。
两人之间气氛陡然凝固,杀机隱现。
勒勒罗笑意不减,又道:“若道友愿將所修剑诀一併交出,我尚可做主,释放此次所掳岭山三成人口。”
他全然不惧杨礼动手之意,这些东西,他势在必得。
並非他不知道,不能將人逼急了的道理,而是岭山实在富庶,尤其是寒魄子,以往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他已经决定了,要到蟾母,他们就能自己繁衍,然后强逼杨氏和他们开商路,从他们狄人手里交换购买寒魄子。
如果什么都不要,此次一行便是十足十的亏本。
抓著杨枢珩的手猛然收紧,剧痛令昏迷中的少年发出一声低吟。
杨礼眼尾低垂。
他尚有一口温养十数年的剑气未曾动用。此刻二人相距不过十二步,他有五成把握救下杨枢珩,另有五成……
“一试便知。”
杨礼不再犹豫。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能做主?”
勒勒罗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