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披一袭残破的玄氅银鎧,手持断枪,髮髻散乱,周身戾气翻涌。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正冷冷地投向他。
杨礼惊喜喊道:“文弟!”
杨文朝杨礼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他径直上前,看也未看勒勒罗一眼,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杨枢珩。
勒勒罗眼中凶光骤现,正要发作,眉心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並非神识预警。
一缕拇指长短,形如小剑的庚白之气,不知何时已悬在他额前。
气机锋锐,煌煌逼人。
他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道庚白之气便会瞬间贯穿自己的眉心,绞碎他的识海。
於是这位身后站著千百兵卒的筑基修士,此刻竟如受惊的鵪鶉般僵立原地,眼睁睁看著杨文轻描淡写地接过了他手中用以交换利益的筹码。
杨文手上微一发力,便扯断了杨枢珩身上的铁索,隨即將其交予杨礼。
杨礼立即將杨枢珩唤醒。
杨枢珩睁眼见到杨礼,眼眶顿时一酸:“仲父……”
杨礼轻拍他的后背,温声安抚:“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他让杨枢珩与杨枢虞站到一处,隨后望向正在对峙的杨文与勒勒罗。
或者说,是杨文单方面俯视著勒勒罗。
杨文本就身形高大,再衬著一身残甲,宛若一头收束爪牙的凶兽。
然而他並未在原地停留,反而自顾自走到一旁凸起的岩石边坐下,卸下了那身对此刻体魄负担极大的鎧甲,只余一件单薄玄色內衬。凉风掠过,衣袂轻动。
自始至终,勒勒罗一动不敢动。他身后集结的兵士,也仿佛被杨文一人之势所慑,一片死寂。
良久,那道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回话。”
勒勒罗喉头滚动,涩声答道:“……能。”
杨文注视著他。
悬於眉心的庚白剑气倏然前逼——
勒勒罗惊惧交加,嘶声吼道:“能!能!我能做主!”
剑气应声而止。
一滴血珠,自他眉心缓缓滑落。
杨文淡淡道:“释放岭山被你们掳掠的人口。”
勒勒罗忙不迭应道:
是,我立刻放人!只是朱……啊——
勒勒罗猛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一道庚白剑气贯穿了他的一只眼睛,瞬间將其搅碎。
血肉混著鲜血汩汩涌出,顷刻染红了他半身衣袍。勒勒罗双拳紧握,却不敢运转法力缓解剧痛,只能任由那道剑气在眼眶中肆虐不止。
此刻,庚白剑气已稳稳停在他血肉模糊的眼窝深处。
坐在石块上的那人淡淡开口:“朱厌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