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礼頷首:“我即刻动身。”
杨文又叮嘱:“此行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有机会,定要杀了那头老狈。”
杨礼应下,隨即御风而去。
杨文转而望向杨枢珩与杨枢虞。
二人趋前,恭敬行礼。
杨文轻抚杨枢珩的发顶,温声道:“此番你带著枢虞几经艰险,虽见杀戮,却也长了见识,於修行並非坏事。稍后你便与枢虞一同组织村民,收拾岭山残局。”
“孩儿明白。”杨枢珩恭敬应道。
杨文又將目光投向眼神闪躲的杨枢虞,缓声道:“此次未能及时脱身,非你之过,不必自责。”
杨枢虞抿唇点头。
待二人离去,杨文也收拾妥当,独自登上长白山。
——
十万群山中,杨礼顺利接到徐妙云与顾闻音等人,对陈竹荷吩咐道:“岭山之围已解,你即刻率眾返回,我会在暗中护送。”
陈竹荷欣喜领命。
目送眾人下山后,杨礼转身上山。他隨手斩了几头璇照境的狼將,深入洞穴搜寻狈妖踪跡。
虽然杨文说过那狈妖已命不久矣,他仍不敢大意。
然而搜寻良久,始终不见狈妖踪影,只在洞中发现七幅壁画。
杨礼逐一细看,在第六幅前驻足,画中是个面容模糊的男子,正轻抚一只山狈。那山狈像是新绘不久,杨礼並未在意。
“莫非已经逃了?”他御风腾空,以神识遍搜群山,终究一无所获,只得转身去追陈竹荷一行。
待眾人返回岭山时,乱局已在杨枢珩主持下平定,狄人刑徒正在修缮屋舍。
徐妙云与顾闻音急著要见杨文,却只等来杨文说要先见兄长。
当杨礼来到观止行院中杨文的屋子外,正要推门而入时,门內传来杨文低沉的声音:
“二哥,先不要进来,我有话要说。”
杨礼虽然觉得诧异,可还是驻足在了门外。
杨文起说道:“勒勒罗已返回大漠。我施术制住了他,言明只要他能说服蛮,羌二部各遣八百刑徒,便可减免狄部供奉,但岁贡不能少。”
“如此相逼,是否太过?”杨礼问道。
“无妨。”杨文声音平静,“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我斩杀朱厌一事足以震慑大漠诸部。只是狄部狼子野心,不出数年必生异心……”
“你的意思是?”
“打。將大漠彻底纳入杨氏治下。”
“勒勒罗屠杀蛮部子民已结怨仇,狄部岁贡又將损耗元气。我命他游说二部输送刑徒,时日一长,三部必然內耗。这是我们出兵的最佳时机。
但我们只有十六年休养之期。一旦错过,待三部恢復元气,勒勒罗野心復燃,便是岭山浩劫,二哥要趁著十六年內,训练兵马,扶持后辈,扶持拉拢陈竹荷之流的修士……”
听著门內愈发低沉的话音,那分明是交代后事的语气,杨礼心头一紧,推门急问:“文弟,你到底怎么了?”
屋內光线晦暗。
杨文坐在榻边,闻声微微抬头,赤红双目狰狞骇人。
杨礼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