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血气在凛冽的剑光中化为细碎血雾。
那是三名冲得最前、试图在毒龙压下时捡便宜或从旁助攻的筑基修士。
剑斩筑基,如割草芥。
天地间,骤然死寂。
风停浪歇,天上细雨,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滯在半空。
只有江心裂开、下沉的船只发出的“吱嘎”呻吟,以及那三具无头尸身坠入江面的“扑通”声,格外刺耳。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未散尽的情毒甜腥与剑气涤盪后的清冷气息,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味道。
下一刻。
“走!”
季涇陘与魏公绩两人身化长虹,一东一西,不顾一切,將遁速催发到极致,眨眼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与夜色之中。
他们的动作惊醒了其余尚在震骇失神中的筑基修士。
“炼气……他是炼气剑修!”
“剑意,他没有受伤,我等才是引他出来的鱼饵!”
“逃!快逃啊!”
惊呼声,惨叫声,遁光破空声骤起。
剩下的筑基修士彻底崩溃,再无半分战意,个个肝胆俱裂,如同丧家之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恨自己遁法不够精妙。
江心重归平静。
白衣人依旧悬於原处,手持那柄光华渐敛的长剑。
他一剑斩破大阵,也彻底搅乱了此地风水气机。
天空中残余的雨云失去阵法束缚,淅淅沥沥地落下洁净的雨水,冲刷著江面的血污与狼藉。
水汽蒸腾,很快在江上形成一片朦朧的雾气,將那白衣身影衬得愈发飘渺,仿佛隨时会融於这雨雾山水之中。
“屈楚陵?”
一个阴惻惻、仿佛毒蛇吐信的声音,突兀地穿透雨幕,在这空旷的江面上响起,带著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好手段,好剑意。只是……你这般挥霍,还能剩下几剑?”
屈楚陵微微抬眸,望向声音来处的雨雾深处,语气平淡无波:
“杀你这个忘恩负义之辈足以。”
“哦?”那阴冷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古怪的嗤笑,隨即,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充满恶意:“师兄剑气长,有说这话的资格,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话音落下。
淅沥雨声中,六道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屈楚陵周围六个方位,恰好將他围在中心。
他们衣著顏色各异,或深沉,或鲜艷,或枯槁……
六人皆凭空而立,脚下不见法器光华,身周不见法力波动,仿佛他们本就该站在那雨幕之中,站在那虚空之上。
雨水穿过他们的身体,却未沾湿半点衣角。
六股截然不同气息,如同六座无形大山,缓缓压落,將这片刚刚经歷剑光洗礼的江域,重新拖入死寂与冰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