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平瘫在不远处,头顶髮髻已被齐齐削去,此刻他中满脸惊惧的看著前方那个狼狈不堪,重伤垂死的云衫月袍修士。
他头顶的髮簪,此刻正牢牢握在杨谨手中。
没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杨谨从来没有忘记李枝的事情,哪怕即將要死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梁师平,脚步踉蹌的回到自己屋內。
此刻城中大乱,无人再顾忌他。
杨谨回到屋內,整理好了灵石,功法,还有一些信,將李枝当今一块玉盒当中,看著这些东西,他喃喃道:“一家一族,必有敢死者,这是我的使命,我带回了李枝,屈前辈会带著这些东西和真相回去。只希望在此之前,二哥能够看破我非我的真面目,不要为奸人所害!”
隨后,他以屈楚陵教他的手段,为这些东西打上印记,旋即藏到了外面。
等他再回来时,
杨谨已经变了。
他依然是杨谨,有著他的外貌,气息,可杨礼却看得出来,他不是杨谨了。
“谨儿呢……谨儿呢!”
杨礼看到这一幕,泪流满面,几乎模糊了双眼,扑上前去,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穿透虚影,他的身形正隨著杨谨死去后,符印的消散而淡去,连怒吼也散在无声里。
最后一眼,他只看见那占据杨谨身躯的人,略带惋惜地低语:
“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竟然让我做成了,只可惜杨谨的魂魄隨著我的肉身俱灭……。若有记忆,倒能藏得更妥帖。”
他开始参悟杨谨的『金篆宝禁。
开始用杨谨曾经写下的一些信,在不伤及上面印记的情况下,改了內容,开始寄望杨家,让他们安心。
隨著时间推移,杨谨的那些信被他改完,他无法再次做出有印记的信,於是杨礼看到他写下一段话:
“二哥,我即將要前往拜剑台了,此后恐怕很难回信,希望二哥不要担心……”
——
不久之后,城內一处地方,身形稍显狼狈的屈楚陵出现,他抬手取出杨谨藏在这里的东西,察觉到上面熟悉的气息,屈楚陵面目扭曲,又悲又怒,咬牙切齿:“是我,是我害了他,梁师平……”
屈楚陵一直信任梁师平。
因为他早就在当年自己被他的父母收养后得知了他的身份,没修行时,梁师平不清楚屈氏子是什么,可修行后,他慢慢明白了这一点。
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屈楚陵因此信任他。
可对於梁师平来说,將这件事告诉別人,没有任何的好处,不让別人知道,屈楚陵还能庇护他,帮他突破境界……
可屈楚陵竟然和孙怀休想要算计的人牵扯在了一起。
他怕自己会受到牵连,而且他已经是炼气修士了,即便没有屈楚陵,他也能活的很好,所以他告发了屈楚陵,並联合孙怀休,引妖邪入城,嫁祸给他……
屈楚陵看著自己手中的包裹,神智几欲被怒火和悲痛吞噬,半晌,他又失神的喃喃道:“不,不重要,杨谨死了不重要,杨楚还有后人,杨礼,还有杨礼,是『洞庭猄,我要去找他……”
屈楚陵杀出了拜剑台。
——
几年前的拜剑台,暗流汹涌,各方都在爭斗。
淮安宗的真人,淮郡孙家,孙怀休,巫山上的人,妖邪,古楚屈氏,梁师平……看见的,看不见的
一个少年被夹在其中,连句遗言都没有,便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他在死前,斩下了炼气修士的髮簪,只是这样的惊世壮举,无人能够知晓……
一座乱象频生的拜剑台中,忽然有一道目光掠过。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