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贵走出房间,只见一个武官在人群中发號施令,身旁十几个甲士手持轻弩,伏低了身子正向这边慢慢推进,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位青袍官员端坐在马上,像是这次突袭的策划者。
此时,焦敬正在向他问话。
“给事中王竑,奉命前来搜查王党余孽。”
王竑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焦敬,神情肃穆。
“王振虽死,其余党仍旧猖獗,大人与他们相处,可要当心啊。”
如果说第一句是公事公办,秉明来意,下一句就近乎威胁了。
太医院內就医的官员不少,有些眼尖的大老远望见了焦敬头上的八梁冠,嚷嚷起来。
“谁人在此喧闹,打扰我等休憩?还不快快退下。”
那为首的武官毫不露怯,双目圆睁,回了一句。
“五城兵马司受命逮捕王党余孽,若有抵抗,视作同党,与其同处!”
手下的士兵心领神会,齐刷刷的將弓弩对准了声音来处。
“王党余孽”四字一出口,那人当即没了声响。
王振死后,树倒猢猻散,文官们达成共识,將其视为土木堡之变的罪魁祸首,声討之势甚重,凡是给王振送过礼贺过寿的,大都被贬了官,他的门生手下义子之类更是悽惨,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那些个还在狱中的,若是没有意外,也逃不掉这两种下场。谁还敢触此霉头?
莫说是漏网之鱼,就是本无瓜葛的人也避之不及。
何况这些人来势汹汹,显然不会善了。
“皇帝陛下很看重你的直率,不要让血光之灾搅乱了將来之喜。”
焦敬假惺惺的冷笑了两声。
“啪啪啪。”
不到三息时间,院外衝出一队红甲士兵,挤开后排的卫士,將焦敬团团围住,背上的各色火器在阳光下折射出摄人的光。
“是神机营!”
有人惊呼道,目光中带著畏惧与敬仰。神机营隶属京师,负责拱卫京城,是精锐中的精锐,绝非寻常部队可比。焦敬抬了抬手,神机营的军士便簇拥著他离开了。
王竑待在原地,冷冷的看著,一言不发。只留下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在庭院中与梁贵对峙。
“凭什么说我是王党余孽?有何证据?”
梁贵轻笑两声,迎著兵士们的弓弩向前走去。
“大胆,还敢狡辩?奸佞在时,能容你作奸犯科,如今明镜高悬,可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见梁贵全无惧色,一个甲士当即怒喝道,握弩的手青筋暴起。
“要证据?我给你。”
王竑双腿一夹马身,无视武官的预警,行至梁贵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