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康房里的那张布帛虽然不是寻常布料,但有人做布匹生意家中有些样种也並不稀奇,这就是癥结所在,眼下线索不多,也只能从这入手了。
“掌柜的,这布怎么卖。”
见梁萧还在谢柳旁边打转,有说有笑的讲解著猫类知识,梁贵只好把他叫过来。
“在下姓梁,单名一个萧,称呼掌柜的倒有些生分了。”
“阁下真是好眼光,这是浙江產的皓纱,轻薄如纸,透亮如月,可是地方名產之一。”
“摸起来格外的轻柔,不愧是名產。”
“呵呵,並非在下自我吹嘘,除了南京云锦蜀锦宋锦能压过一头,本铺的所有布料款式在河北一带都是数一数二的。”
“阁下的意思是,这里的布匹是皇室下的第一档了。”
別人或许不知道,梁贵却很清楚,他说的三种布料不是皇室专供就是朝廷织染局垄断產出的,在民间流通甚少,这些布料即使有,也没几个富商敢用。
“阁下这么说倒也没错。”
在梁萧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谢柳正对著铜镜摆弄服饰,梁贵瞥见铜镜中边角处摆放的布料与当初他们在陈府找到的留言布帛竟有八分相似。
那布帛出於此处?梁贵心下暗衬道,当即便不动声色的走到那可疑的布料旁,伸手拿起几匹捧在手上细细观察。
果真是同一种!
还不等他高兴多久,梁萧便跟了过来,兴许是职业病犯了,他拿起门口的几匹大红绸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阁下到底不够专业,姑娘这般好的身段,没有什么锦衣华服配不上的,这大红绸缎是我家的招牌,乃是製作华服的上好材料。”
言毕,他看向梁贵手上的素色布帛,接著补充:“我们北京城少有大家闺秀拿这素帛为裳。”
言下之意就是这素帛在汉族人中並不吃香,梁贵听出梁萧言语中的些许轻蔑之意,但並未放下手下的布帛,既然能放在这里,肯定有市场的。
“不巧,在下正好有几位异族朋友。”
闻听此言,梁萧流露出几分惊讶,重新打量起梁贵,嘆息道:“开战以来,我们铺子便不再接受瓦剌顾客,这布料也就没人买了。”
“阁下若是想要,梁某可以做主,便宜些买给你。”
梁萧將刚刚拿起的大红绸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回远处,然后从柜中摸出了一把算盘,大拇指划过算珠,清脆一致的转动声表明算盘保养的极好。
梁贵心下一惊,他只是提及了异族,梁萧却精准的说出了瓦剌二字,背后意思不言而喻。
买布的是瓦剌人,而陈府又留有此布帛挑衅大明国威,显而易见,陈府潜伏有瓦剌谍子!
梁萧一颗一颗的精准的扣著算珠,一阵“哗哗”声后,他抬起头,给出了自认为合理的价格,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砍价还价,而是那堆素帛。
迟则生变,每拖一分,瓦梁谍子逃走的概率就大一分,梁贵不敢耽搁,拉起谢柳的手就往外面跑去。
只要能抓住瓦剌谍子,真凶是谁就不重要了,即便那人不承认也断然与此事脱不了关係,到时把人交上去案子就算结了,他也算自由了。
等他走后,纵然野火滔天,也与他无关。想到这里,梁贵心中一片炙热,与自由的生活比起来,报仇似乎也並不那么重要了,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想与在乎的人一起好好生活。
等梁萧整理好手上杂乱的布料,却发现两人早已走远了,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梁萧耸了耸肩,低头看到小猫正歪著头蹭自己脚便顺手將其抱起放回笼中。
“不买就不买,跑什么?我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