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更知道,今日这满殿朱紫,有多少人盼著臣一去不回。”
此话一出,让跪著的清流心头一颤,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其实这些清流官员,特別是户部和礼部两位尚书,也很奇怪沈知渊为什么要答应让李鈺去草原。
昨晚他们接到这个消息时都吃了一惊。
但沈知渊是次辅,又是清流领袖,因此他的话,两位尚书还是要听的。
而且两位尚书也想入內阁,那就还需要沈知渊的提携。
因此虽然觉得和温党联合起来针对李鈺不好,但也只能被逼无奈。
此刻李鈺声音提高“草原瘟疫如果真与臣昔日之战有关,那臣责无旁贷!
男子汉大丈夫,立於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因我而起之祸患,我岂能龟缩於后,视万千生灵涂炭而不顾?
何况如果能让草原世代称臣,那北疆將再无战事。”
李鈺再次躬身“臣李鈺,愿出使草原,主持防疫!不控制疫情,臣,绝不还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重重敲在眾多官员心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虽然是被逼迫,但这份勇气和担当,还是让不少大臣汗顏。
甚至连温党官员也都嘆了口气,如果李鈺不和首辅作对,就凭他的本事,將来一定入阁拜相。
可惜了啊!
李鈺挺拔的身影立在御阶之下,与周围跪伏的官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不少还有良知的官员无地自容。
兴平帝看著台下这个年轻的臣子,看著他眼中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撼,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担忧与痛惜。
他知道,李鈺此举,是为了替他解围,不让他这个皇帝难做。
“好!好!好一个李鈺!好一个武襄伯!”皇帝连说三个好字,“朕,准奏!”
金口一开,此事便成定局。
李鈺再次躬身:“臣,领旨谢恩!”
他直起身,不再看那些跪地的官员,转身,大步向著殿外走去。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竟有几分悲壮,也有几分辉煌。
……
去草原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走之前,李鈺还需要做一些准备,他一个人是不可能防疫的,还需要医疗团队。
皇帝对於李鈺的要求一应满足。
抽调宫中御医,也在民间招募,报酬丰厚。
可惜响应者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胆大或为利所驱的郎中前来询问。
但一听说是要深入瘟疫横行的草原,个个都嚇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逃也似的离开。
瘟疫,在这个时代,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再多的钱財,也得有命花才行。
府中负责此事的管事愁眉不展,向李鈺匯报时,语气充满了无奈。
李鈺虽早有预料,但心中也不禁沉重。
若无精通医道之人相助,仅凭他那些超越时代的防疫理念,也难以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