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鈺在城里走了一阵,然后又走到城外的田埂上。
这里所谓的“田”,大多是在山丘上开垦出的狭小梯田,土壤贫瘠,秧苗稀疏。
许多农人正佝僂著背,在田里艰难地劳作。
看著这些,李鈺心情有些沉重。
他这位主管钱粮盐茶的参政,肩上担子之重,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不仅要应对官场的明枪暗箭,更要直面这满目疮痍的民生艰难。
温知行想让他寸步难行,而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难关,便是这无数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睛。
“走吧。”
李鈺嘆了口气,去了马车內,换回了官服,然后让铁牛驾车朝著官府走去。
福州城,福建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大门威严,石狮肃立,李鈺带著陆崢,铁牛与林溪来到衙前,递上名帖官凭。
门房小吏验看无误后,脸上並无多少恭敬,只懒洋洋地说了句:“大人们早有吩咐,请李参政稍候。”
这一候,便是將近一个时辰。
衙內偶有官员出入,见到他们这一行人也只是远远瞥上一眼,便匆匆离去,无人上前招呼。
一个时辰后,一个身著青袍、看起来不过是个八九品的小官跑著出来,对著李鈺草草一揖,开口道:
“下官典史王通,见过参政大人。
藩台、臬台大人及各位同僚,今日恰巧都有紧要公务在身,实在分身乏术,特命下官在此迎候,城外有个小院给大人暂住,还望大人海涵。”
铁牛本就等得冒火,此刻听到这话,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怒道:“什么狗屁紧要公务!分明是……”
“铁牛!”
李鈺淡淡开口,打断了铁牛。
这些早在李鈺的预料之中,他已经做好了被冷落的准备。
“带路吧。”
王通急忙转身带路,上面將这事交给他,让他压力很大。
上面不待见李鈺,但他一个典史哪里敢啊,但上面的交代的任务他又不敢不完成。
陆崢眼睛微微眯起,只派一个小官来接待,这些官员也太不將李鈺这个伯爷放在眼里了。
此行怕是凶险万分。
如果是打打杀杀,陆崢自然是不怕,但如果是政治斗爭,那他就有些抓瞎了。
这不是他擅长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鈺。
见他气定神閒,丝毫没有因为被冷落而动怒。
这让陆崢也有些佩服,觉得李鈺的养气功夫確实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