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一直忙著布防镇海庄,如果不是白先生现在提起来,他都已经忘了这些人了。
白先生扶著萧远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分析道:“这些人可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国公爷您想,他们能在福州把走私生意做得这么大,仅仅是靠您这棵大树吗?
非也!
他们背后,那是盘根错节的朝廷关係网!”
白先生伸出手指,一个个细数:“温知行首辅的亲侄儿,温成瑞。
次辅沈知渊的叔叔,沈德海,传承八百年,门生故吏遍布的王氏一族,户部尚书的儿女亲家……”
萧远每听白先生报出一个名字,脸上的神情便舒缓一分。
到最后,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终於渐渐平復了下来。
“先生的意思是……拿他们当人质?”
“不仅仅是人质,更是护身符!”
白先生继续分析道:“国公爷,这十二个人,要么是当朝宰辅的至亲,要么是影响力足以撼动一方的千年世家。
他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韩章虽然是平叛主帅,但他也是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
他敢將这十二个人,连同我们一起,当成叛党一锅端了吗?”
“他不敢!”萧远断然道。
“没错,他不敢。”
白先生笑道,“他若是真这么做了,都不用等我们动手。
光是这十二个家族在朝中的势力反扑,就足以让他这个主帅焦头烂额,甚至官位不保。”
“话是这么说。”萧远苦恼道:“可那韩章,如何会听我们的话,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个好办。”白先生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咱们不需要他公然放水,只需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国公爷您想,韩章此次平叛,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功劳二字。
咱们现在就让这十二位贵客,一人给他写一封信。
信中言明,只要他今夜网开一面,放国公爷您从海上安然离去。
那么这座固若金汤的镇海庄,连同庄內所有的军械和金银,都將作为他韩章的战利品,悉数奉上。
平定叛乱,缴获巨款,补充国库,这是天大的功劳吧?”
萧远点了点头,这確实是天大功劳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先生伸出第二根指头。
“他们十二个家族,都会承他韩章这个人情。
以后他在朝中,便等於多了十二个强大的盟友!
官官相护,同气连枝。
他韩章为官,求的不就是平步青云吗?
放走一个註定要失败的萧远,换来半个朝堂的支持和泼天的富贵,这笔买卖,他会不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