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禎轻喝一声,打断了李鈺的话。
“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但你知道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李鈺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臣知道。
臣知道会触动无数权贵的利益,会引来满朝文武的攻訐。
但臣更知道,如果不开海,福建之乱,今日之事,说不定哪天,就会在別的地方重演!
到那时,动摇的,便是我大景的国本啊!”
“臣既食君禄,便不能坐视不管。
哪怕粉身碎骨,臣也要为陛下,为大景,爭这一条活路!”
赵禎看著伏在地上的李鈺,眼中有著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才挥了挥手,开口道:“你先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臣……告退。”
李鈺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易逼迫太甚,今日他的目的就是提出开海二字。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也该走了,他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被冷风一吹,李鈺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心中暗嘆。
皇帝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同意,態度模糊。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皇帝的顾虑。
皇帝想开海吗?
肯定想!
那千万两白银的衝击力太大了,缺钱缺疯了的赵禎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皇帝更怕乱。
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就像一张大网,皇帝也被困在其中。
“看来,这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李鈺喃喃自语。
皇帝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说,在等他李鈺去衝锋陷阵,去把水搅浑。
看来,这第一步,还是要先说服那些在朝堂之上,有足够分量的大臣。
只是想到那些大臣,李鈺苦笑。
那些朝中的袞袞诸公,有多少人,是乾净的?
有多少人的家族,没有从走私中分一杯羹?
让他们同意开海,无异於让他们自己割自己的肉。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鈺想起了从镇海庄搜出的书信和信物。
这些证据,韩章並不知道,当时是他一个人去的萧远的书房。
一进去便见到桌子上摆放的信件和信物,李鈺便收了起来。
他知道他这次回京,很多人会坐不住,这些信件就能成为他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