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第一次被这样当面质问,觉得要是回答不好,自己的处境肯定会进一步恶化。
呼吸困难。自第一次被允许登台以来,再没这么紧张过。
“我……我父亲,是狂言师……所以,那个……不知不觉,受了影响……”
边说边在心中脸色发青,觉得搞砸了。
平时明明能隨便应付过去的,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
这样根本没法让人明白。
无论是狂言的事,说话方式的原因,还是自己的事!
正这样焦急地想著必须赶快说点什么时,
“狂言师?啊,也演女方角吧。记得狂言具有很强的献给神的仪式性侧面,因视女性为“不净之物”的观念,所以由男演员扮演女性角色吧?”
听到这话,菊川惊讶地抬起头。
至今为止,班上的同学从不理解他所从事的狂言。
但是,诸星不一样。
“听说那种行当,从小就要登台,你也已经上台表演过了吗?”
“嗯、嗯,是的。我,初登台是在三岁的时候……这是传统呢,从一岁半左右开始,就一直接受父亲的练习。”
“嘿……从那么小啊。这么说来,好像童角经常由主角方的孩子来演,是有什么这类规矩吗?”
“这个呢,那种是——”
不知不觉间,菊川沉浸於与诸星的对话中。
像这样与人谈论自己所处的世界,还是第一次。
而且最重要的是,诸星理解——试图理解他的世界。
从诸星话里行间立刻能明白,他自身並未接触过狂言的世界。
但同样能清楚地感觉到,为了和菊川交谈,他事先做了相当程度的调查。
他试图理解菊川——光是这就够了。
光是这样,菊川便不再孤独。
诸星不会嗤笑他。
这一点,比什么都更让菊川坚信。
诸星饶有兴致地听他讲述。
不久,话告一段落时,诸星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朝教室后方喊道。
“——就是这么回事啦,你们这些傢伙。”
“誒……”
目光追著诸星同学转头的方向望去,那里有几个孩子有些尷尬地移开了视线。
看到他们,菊川立刻明白了——是嗤笑他的那伙人中的几个。
诸星同学背对菊川转过身去,用清晰的声音告诉他们。
“菊川的语调,是为了继承传统艺能而练习的成果啦。菊川在这个年纪好像就已经是个像样的演员了。能一心扑在狂言上,为了融入角色,努力到融入骨子里,可真了不起啊。”
那时,流遍菊川全身的究竟是什么。他无法用明確的语言表达。
只是记得,眼前第一次显得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