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思考
“——可以出发了。”
回应著门外挥手送別的菊川,诸星对驾驶座的隨从说道。同时,在缓缓启动的车里重新坐好。
不久,后视镜里也看不到菊川的身影后,诸星轻轻嘆了口气。
“……那傢伙的自卑心理,就没法子治治吗……”
“少爷您相当关心菊川君呢。”
对著用略带揶揄口气说话的隨从,诸星明確地说道。
“当然。他是我唯一能正常交往的朋友,而且……像他那样怀著远大志向对待事物的人可不多见。之后,只要他能抱有自信地前进,就能无限成长。”
正因如此,才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毁了菊川。
当人想要成长时,如果本人对自己没有自信,关键时刻就会犹豫不决。会变得怯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从而错失机会。
那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您才故意说话那么严厉?”
“严厉什么,那傢伙自己应该也意识到自己著急了。”
只是,即使意识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吧。对於诸星这话,隨从回以“说得也是,不过当时我都急死了,怕菊川君会哭呢”这种打趣般、饶有兴趣的反问,诸星確信地回答道。
“我能做的,也就是儘量在旁边看著,別让他太过勉强把自己搞垮了。”
反过来说,也只能做到这些。要是多嘴说了多余的话,反而会更逼紧菊川吧。
菊川好像无论如何都不太擅长肯定自己的努力。偶尔感受到的菊川的焦虑,那是源於对诸星的自卑感,还是来自周围的压力,诸星不得而知。
但是,至少想让菊川知道,现在的菊川在他这个年龄框架內已经算是做得很过头了,菊川已经足够努力了,诸星想帮他稍微减轻一些他自己加诸身上的重担。
但是……果然很难啊。
这样想著深深嘆了口气,前座驾驶席的隨从轻轻地笑出了声。
“果然,少爷您就是我看中的人呢。”
“看中,呢……『只是因为找工作困难才接了这个活儿,难道不是这样吗?”
“哦呀?到底是谁这么说的?”
“不是你面试的时候说的吗……”
“哈哈哈,哎呀,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呢!”
诸星用手撑著脸颊靠在窗边,半睁著眼看他,他却回以故作糊涂的装傻样子,诸星嗤之以鼻。即使如此仍飘飘然回话的隨从,让诸星感到心累而嘆了口气。
真是的……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虽对职务诚实,但果然是个难对付的傢伙。
“……下下周要去美国了,注意身体。本来你就——”
“您说哪年的事了。我已经充分恢復了。您不是知道直到上个月我还在荷兰被狠狠地操练得很精神吗?”
“啊。……但是,如果身体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管理下属的身体状况也是僱主的职责。”
“是是,承蒙关心。”
隨从隔著镜子啪地眨了下眼,诸星投以无奈的目光,转而望向窗外的景色。他真的明白吗?
无论如何,在平稳行驶的车厢的轻微震动中,诸星轻轻闭上了眼。
想著下次睁开眼时,肯定就已经到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