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著她的脸色,內心流著冷汗想也许操之过急了,我把手放在她肩上。
“嗯—……看纱川小姐的反应,我也觉得那个银髮哥哥可能是个坏人”
“那就!!”
“但是啊,少爷之前说过的”
他说,当真心珍惜某人时,无论是恶人还是善人,肯定谁都会露出温柔的表情。
“他说谁都不是天生就是大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是在出生、度过孩童时期、长大成人的过程中,总有过一两次温柔待人,一两次被人温柔相待,一两次被人爱过,也总有一两个想去爱的人。
那么,我想那个哥哥肯定也有一两次这样的经歷吧。因为那个哥哥也和我一样,是靠某个人才活下来、如今活著的,是一个人。对吧?”
“呃……”
“我看著那个哥哥看少爷的眼神,想到的。觉得莫非就是这个吧。……肯定,对那个哥哥来说,少爷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像回味般望著空中,半自言自语地低语。那双,或许是因为色泽缘故乍看甚至觉得冷酷的、面相不善的绿瞳。在注视少爷的时候,確实变得柔和而温暖。虽说眼睛比嘴更会说话,但那么明显地诉说著『我很幸福却注意不到的傢伙,恐怕是因为第一印象和固有观念,没能好好看清他本人的脸吧。
纱川小姐困惑地低下头,用充满困惑的声音低语。
“怎么会……但是,那样的话……少爷和gin,到底是什么关係……?”
“嗯—,那我不清楚……不过嘛,肯定不会变糟的,一定”
因为那是少爷啊。
听著背后砰的关门声,我转向自己的床。
从脚步声我知道阵后来跟了上来。配合我停下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我笑著回过头。
“……来,约定好的。过来吧,阵”
“……!”
我伸出手叫他,阵立刻猛地抱住了我。被这股势头推得踉蹌,一屁股坐在后面的床上,我像“那时”一样用双臂紧紧抱住阵,抚摸著他的头。
“辛苦了,阵。谢谢你把他带到这里来”
“……”
“守护人命,並非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你做到了。你可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真的很了不起。你是我的骄傲”
“……父、亲…大人…”
我把脸贴近微微颤抖的阵的头,怀著万般感慨告诉他。
持续做明知是错误的事,是非常痛苦的。大多数情况下,人即使错了仍会去做,是因为本人並不认为那是错误,而是相信那是正確的。
在这一点上,阵肯定清楚地知道自己至今所做的是坏事,是错误的事。关於事物的善恶,因为我一直在他身边,有时一起迷茫,寻找著答案。
肯定,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阵为了得到什么,明知是错的却仍持续弄脏自己的手。这至今仍在內部折磨著阵。如果这原因在我,那么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救出这孩子呢。还有谁能表扬他、斥责他呢。
由於身高关係,坐在地上的阵把脸埋在我胸前一动不动,用颤抖的声音,如同渴求般低语。
听到那句话,我用双手包住阵的脸,混著苦笑微笑了。
“还肯叫我父亲吗。明明说过是配套的同样顏色的眼睛,却连能自称父亲的名字都没有”
“……没关係。说到底,上次那时我和你就没有血缘关係吧。只是你的名字和样子变了而已。其他都没什么大变化”
阵把自己的手叠在我贴在他脸颊的手上。我睁大眼睛,因歉意而再次露出苦笑。
“……你注意到了啊”
“……你被杀的时候,我的血没法给你输血啊”
“那是……”
我犹豫著该说什么,话语在空中彷徨。对为我的死而哭泣吶喊的这孩子来说,那该是多大的衝击啊。
阵,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为什么,瞒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