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卑鄙的私慾和明哲保身杀害了本该是同伴的这个人,还谈什么正义…!听好了!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隨便怎样!但是啊!至少,我的——组织琴酒的开端!是你们公安生下来的啊!!”
阵仿佛要让对方明白般大叫著。像野兽威嚇一样,呼—,呼—地重复著粗重的喘息,怒视著的阵的身影,让安室他们僵立在原地。
另一方面,我看著吐露憎恶的阵,胸口难受得不得了。——啊,是的。是这样啊。因为身为公安的我,在公安的人面前被他杀死了,阵才变得憎恨公安。他的一切开端来自公安——来自我,开始了。
——正因如此,必须由我来阻止。
“……阵”
“………”
“阵,把枪放下。”
我像被抱著的孩子一样坐在他的右臂上,伸手將手掌覆在阵握枪的手上。即便如此,阵依然没有放下枪的意思,我用一只手绕到他的后脑勺,再次把他拉近,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告诉他。
“……阵。阵,我要告诉你一个至今没对任何人说过的真相。——我啊,阵,其实本该在更早之前就死掉的。”
“!?你、在说什……”
“你以为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转生吗?在最后的时候我说了吧,『无论转生多少次。”
听了我的话,阵那纹丝不动的握枪的手颤抖了起来。对著开始摇晃的枪口,我用力一按,枪口缓缓朝下。
確认之后,我鬆开了阵那无力的手,用手捧住他的脸颊,仿佛要窥视他摇曳的绿色眼眸。
“……不知为什么,我每次都死得很早。从来没有老死或病死的经歷,早的话还没满一岁,长的话大概在快到30岁左右的时候就一定会死。所以,即使在作为『黑泽光將的时候,我也从当上警察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自己肯定会在案件搜查中被犯人干掉,或者遭到身边人的背叛悽惨地死掉……嘛,反正是不得好死吧。”
“那算、什么啊……”
“真的……是什么呢。当小学老师的时候,在集体放学途中为了保护孩子不被衝过来的车撞到而被压死;下一次是在小学左右的时候家里进了强盗被菜刀乱刺而死;因为那种死法,导致我在婴儿时期就有大概双手手指那么多次数的轮迴里发疯,被父母施暴啦、饿死啦、冻死啦地杀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有一次活下来在儿童諮询所做儿童心理辅导,结果在电车上帮助了被痴汉骚扰的女孩子,她却成了病娇跟踪狂,把我监禁起来又用菜刀刺死;想当医生却在去考场的途中遇到隧道坍塌被活埋;下次以为终於能当上医生了,却被有ptsd发狂的患者掐死;当sp(安保警察)的时候为了保护护卫对象而死……”
“““……”””
“到了这个地步,反而让人觉得是不是冥冥中有什么安排了啊。……嘛,那边的话题,还是下次再说吧。光是要说完记得的记忆,有多少时间都不够。不过嘛……因为一直是这样,我已经连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都不太清楚了。当上警察也几乎是出於惰性。但是……遇到你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那时候,我一直想著。反正都要死,做这些事有意义吗?
选择警察作为职业,是因为我差不多明白了自己无论转生多少次都会生在日本,那么为了守护那个自己必定会再次降生的地方,才这么想的,再加上想著说起来还没当过警察呢。但是,改变这一切的,全部都是从那时开始。
我並不是要讲述过去的经歷来炫耀自己的不幸。只是,希望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有多么幸福。
怀著这样的愿望,我眯起眼睛微笑,涌上心头的爱怜让我將脸颊贴近眼前他的头。
“遇到你之后,我终於想起了我想守护的是什么。……我一直想守护某个重要的人。想守护那些与重要的某人一起欢笑、哭泣、爭吵……的时光,以及那样的未来。虽然不知不觉中规模变得越来越大,差点迷失了……好像也,犯过错。”
“………”
“我一直以为死的时候都是孤单一人。所以,能被你送终的我,一直很幸福。能和你,和你们一起活著,真的,很幸福。”
我饱含深情地诉说,阵像强忍呜咽般咬紧牙关,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般,咚地坐回了椅子上。他放开手枪,用左手像要遮住脸一样按著额头低下头。
说到这个份上,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了吗?我一边这样想著一边观察阵的样子,从他遮脸的手指缝隙间,看到一道泪水流下。这孩子……无论到哪里都相信著我,为这种话而流泪吗?
阵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像自言自语一样对我说。
“可恶……计划变更……我绝对、要让你幸福。这次一定要,让你活到变成老头子的程度……!”
“哦……那么,也得让你们好好地面向前方走下去才行啊。”
我很期待哦?我不由得溢出笑容,擦去阵脸颊上流下的泪水。然后,对著乖乖让我擦拭的阵,我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来吧,我们来谈谈今后的正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