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这个被告知的方法,我抬起一直低著的头,看向他。
是注意到我的视线了吗?他低头看著我,微微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用那只甚至让我感到怀念的手掌。
“这一定是个非常辛苦的角色。被对方拒绝,无论对谁来说都是痛苦的。如果对方是重要的人,就更是如此。但是,如果你想要完成这件事……等到你无法忍受的时候,就来我这里吧。我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听听你说话还是做得到的。”
“……嗯”
就像水龙头坏掉了一样,眼泪不停地涌出。但是,这眼泪和至今为止的完全不同。
我既不擦眼泪,也不忍住呜咽,只是咬著嘴唇。他从旁边伸出手,把我拉了过去。然后,为了不让我露出哭脸,他將我拥入他那感觉宽广的胸膛。在他的臂弯里,我感到无比安心。
他像安抚一样抚摸著我的背,同时如同哼唱摇篮曲一般编织著话语。
“没关係,没关係的。既然是你如此烦恼、倾注心意的对象。还是说,那孩子是个连你的心意都不肯听的、不明事理的顽固傢伙呢?”
“…呜、呜、嗯……”
“那太好了。那么,首先去道歉吧。如果实在鼓不起勇气,我也陪你一起去。”
我吸著发红的鼻子,发出抽泣声,对他的提议轻轻摇了摇头。对此,他轻声说了句“这样啊”,依旧抱著我的肩膀,抚摸著我的背。
在他的臂弯中,我经歷了几次失败的尝试,最终用颤抖的声音宣告:
“…对、对不、起……对不起,秀树君”
——“哎?”
听到我的话,他——秀树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猛地低头看向我。我接住他的视线,也看向他。
“明明是我做的游戏,却没保护好你,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道歉就能了结的事,但是……能让我,支持你吗……?”
“……嗯。那么,先从告诉我你的名字开始,可以吗?”
“嗯”
秀树君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我说的是他自己的事,但他对著我的道歉缓缓微笑,这样说道。我对他的话点了点头,如同初次见面一般,做了“初次见面”的问候。
秀树君说话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像个我不认识的人。
但是,那將我救起的手掌,那份温柔,却没有任何改变。
那之后不久,似乎一直在观察我们情况的菊川君他们突然冲了过来,秀树君用和失忆前毫无二致的语调,和我们聊了很多。
即使失去了记忆,我们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件事,也丝毫未变。那是一个让我对此感到安心的、午后时分。
与洸野小姐带来的阵和鱼冢君在清晨告別后,我迎来了醒来后的第一个完整日子。
在病房用完早餐,接受完护士的早晨生命体徵检查,正度过一段空白的时间时,那位测完生命体徵、正在收拾器具的护士,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告诉了我一件事。据说,今天一大早,有个女孩子来医院打听我的下落。对方是个小学一年级左右的女孩子,听说我平安醒来了,显得非常安心的样子。问她是不是来探病的,她说会再来的,然后就回去了。
护士笑著说,看来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得快点好起来才行啊。对於这话,我內心有些困扰,曖昧地点了点头。我和小学一年级生也有交情吗?上至三十岁左右的大人,下至小学一年级生……我的交友关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之后,接受了前来查房的医生的问诊,得到了如果保持这个状態很快就能出院的保证。本来就是为了观察情况才入院的,只要不是因为失忆而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恐惧,出院似乎就没问题。被告知和爸爸商量一下,我目送著医生离开。
过了中午,父亲来了。被问了问身体状况,我转达了医生的话后,他询问了我的意向。
“如果已经没问题了,在家疗养也可以;如果因为失忆感到不安、害怕外面的话,从这里开始慢慢外出习惯也行。你想怎么做?”
“嗯……我並没有特別觉得外面可怕。倒不如说,我想早点熟悉自己曾经所处的环境。”
“这样啊。那么,我去办出院手续。”
“好的,麻烦您了。”
“別在意,这是父母的职责。”
被轻轻地、温柔地摸了摸头,我目送父亲走出病房。我茫然地望了一会儿关上的门,但很快也腻了,將目光转向窗外。秋高气爽的天空清澈透亮,成排的树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变色。
“外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