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落下,但城市仍未入眠。被灼眼的霓虹灯点缀的街道,充满了人与车奏响的声响。
我独自登上了可以一览大阪街景、拥有绝佳位置和高度的通天阁。
通天阁最顶部的特別室外展望台,正如其名,是从被称为五楼黄金展望台的楼层走上楼梯,来到室外的位置。这里只有栏杆,周围没有任何遮挡视野的东西,是一个可以迎著风,一边体验惊险刺激一边观赏大阪街景的观光点。
当然,既然是观光点,按理说应该有游客才对。但当我登上特別展望台时,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也难怪。因为我在信息中心事先询问过今天能否去特別展望台,接待人员虽然微笑著回答“正常开放哦”,但通往特別展望台的楼梯和入口附近却贴著“今日因强风,特別室外展望台暂停使用”的告示。这样一来,这特別展望台上没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接待处的信息和实际被封锁的状况,让我感到一丝不对劲。我轻轻碰了碰门。
——那扇门,开著。正常情况下,如果为了安全禁止入內,应该会上锁或者採取其他措施才对。
面对这过於不一致的状况,我皱起眉头,看了看手錶確认时间后,环顾四周確认没人看见,便走上了楼梯。
然后——在那个特別展望台的更上方,一个全身白衣、戴著丝质礼帽、穿著燕尾服、披著斗篷的男人——怪盗基德,正带著无畏的笑容俯瞰著城市。
他视线前方的大阪城,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我一边瞥著那边,一边背靠墙壁观察情况,看到基德正试图用单手操作著手中的某个东西——遥控器。
“好了,接下来是……”
“………”
“嗯?”
明明按了按钮,却什么都没发生。基德似乎觉得可疑,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对此,我更加確信了果然是他安装了那个东西,心中带著愤怒,走到了他面前。
“——变电站的话,是不会爆炸的。因为我全部拆除了。”
“!?”
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吗?基德惊讶地回过头来。接著,发现站在那里的是个孩子,他睁大了眼睛。
我抬眼看著他,皱起了眉头。
“你是……”
对方传来像是无意中漏出的低语。我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瞪视著基德。
——我就是这样,在生气。
“让全市停电,切换到备用发电,找出除了医院和重要设施之外亮灯的地方,从而找到彩蛋的所在……既然知道中森警部他们会把彩蛋藏起来,这確实是合理的手段吧。但是啊……有必要炸掉变电站吗?”
“………”
“如果是临时停电还说得过去,炸掉变电站的话,你知道有多少人、要在多长时间里,在黑暗中不安地度过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承担遭遇事故的风险吗?”
每问一句,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低沉下去。
如果全市的灯光一下子熄灭,並且持续很长时间的话,会引起恐慌吧。如果那时,有人正在下楼梯呢?在拥挤的车站站台上呢?在人和车来往的十字路口中央呢?
再说了,如果变电站周边有人,也可能被捲入其中。如果爆炸威力计算错误,附近的铁塔倒塌,甚至可能有人牺牲。
“你能负起那个责任吗?如果你要推卸责任,那你不过是个卑劣的恐怖分子罢了。”
“……所以,你是来制裁我的?”
听到他那带著苦涩的声音,我明白这並非他所愿,便收回了那有意像利刃般尖锐的语气。
“不……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一个小鬼哪有那种权限。我只是,来向你抱怨的。”
“不打算抓我吗?”
“所以说……我不是说了吗,一个小鬼哪有逮捕权。”
对著反覆追问的基德,我带著嘆息回答。
本来嘛,按理说在变电站发现炸弹的时候就应该报警才对,我却擅自进行了拆除这种越权行为。这种超出本分的行动,就到此为止吧。
所以。
“三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