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也补充道:“还有反应室的材料,高密度等离子体的轰击,对腔体材料的耐腐蚀性要求极高。我们上哪儿去找这种材料?加工也是个大问题。”
一个个现实的难题被拋了出来,实验室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热情,又被浇灭了。
钱教授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当然知道这些困难,这些问题,像一道道天堑,横亘在他面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然而,就在这片沉默中,付成开口了。
“教授,关於电源,我们一定要用一整个完整、复杂的脉衝电源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付成走到黑板前,拿起另一支粉笔,在钱教授的草图旁边画了起来。他的画图技巧很一般,但逻辑却异常清晰。
“如果,我们把这个复杂的脉衝电源,拆分成几个独立的、標准化的模块呢?”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比如,一个基础的直流高压模块,几个负责產生脉衝信號的数字逻辑模块,再加上一组用大功率电晶体做的开关阵列模块。”
“这些模块,我们可以分开设计,分开製作,甚至可以找学校里其他专业的老师同学帮忙。”
他指著图上的小方块,“这样做,一来可以降低单个模块的设计和製造难度。”
“二来,就算某个模块坏了,我们也能快速替换,而不是整个电源都报废。”
“我们可以用我们现有的零件,像搭积木一样,把它拼出来。”
“虽然性能可能比不上一体化设计的,但实现『有和『无的突破,应该够了。”
这个“模块化设计”的理念,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石破天惊的!
钱教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死死地盯著付成画的草图,嘴里喃喃自语:“模块化……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总想著一步到位,要做就做个最好的,结果把自己给困死了!分开!对!就是分开!”
他激动得一把抓住付成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付成忍著胳膊上传来的疼痛,继续说道:“至於计算机模擬的问题。我昨天看了一些资料,传统的有限元分析法,计算量確实很大。”
“但是,如果我们不追求对整个腔体进行全尺寸模擬呢?”
“我们能不能建立一个简化的物理模型,抓住等离子体分布的主要影响因素,比如电磁场梯度和气体扩散效应。”
“然后用一种……嗯……叠代逼近的算法,先算出一个粗略的结果,再根据这个结果,对重点区域进行精细化计算。”
他说的这些,其实是后世仿真软体设计的一些基本思路,什么“自適应网格剖分”、“多物理场耦合的简化模型”,他只是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语言,把核心思想“翻译”了出来。
他自己都不完全懂其中的数学原理,但他那20点的智力,让他能敏锐地抓住问题的本质。
“叠代逼近……简化模型……”钱教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像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虽然还不知道怎么下筷子,但那种震撼和狂喜,已经让他浑身颤抖。
这个思路,完全跳出了他现有的知识框架,却又隱隱符合最基本的物理逻辑!
如果这个算法真的可行,那计算量至少能减少一个数量级!